李雲龍搓著雙手滿口答應:“政委放心,老子今晚就帶人摸進萬家鎮去搶人。”
蘇哲抬手打斷了他:“用不著你跑這一趟,讓吳大疤子替咱們辦就行。”
他把花名冊合上塞回檔案袋裡,接著說道:“等根生回來,我讓他順道給吳大疤子捎第二道命令。”
李雲龍有點聽不明白:“吳大疤子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他還能管得了這閒事?”
蘇哲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讓他直接放人肯定不行,但找個藉口把孫德勝從地牢裡提出來卻不難。”
看著李雲龍滿臉疑惑的樣子,蘇哲繼續解釋:“吳大疤子不是馬上去縣城受訓嗎,走之前總得把手頭的爛攤子交代清楚吧。”
“孫德勝是騎兵營的馴馬教頭,吳大疤子正好藉著交接工作的由頭,光明正大地把人從牢房提到馬廄去。”
李雲龍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這招絕了,人只要到了馬廄,那可比在那鐵王八殼子一樣的地牢裡好救太多了!”
蘇哲點點頭剛想接話,山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情報組的戰士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手裡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政委,萬家鎮內線剛送出來的急信!”
蘇哲接過紙條,藉著火光掃了一眼,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李雲龍一看這架勢,立刻湊了過去問:“政委,出啥岔子了?”
蘇哲把紙條遞給李雲龍,咬著牙說道:“高佔魁向松井告了黑狀,說孫德勝私通八路軍。”
李雲龍接過紙條,雖然認不全,但那幾個要命的字眼還是看明白了,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孔捷從旁邊探過腦袋,看清內容後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松井下了死命令,要在接收戰馬的那天當眾槍斃孫德勝,想拿他殺雞儆猴。”
蘇哲一把從李雲龍手裡拽回紙條,幾下撕得粉碎,抬手揚進了風裡。
白色的碎紙片像雪花一樣,打著旋兒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蘇哲一夜沒閤眼。
他把那本從輜重隊繳獲的欠餉賬冊翻了三遍,又把騎兵營花名冊上的人數和軍銜逐一核對,用炭筆在一張破紙上列了滿滿兩頁數字。
天剛矇矇亮,李雲龍打著哈欠湊了過來,看見蘇哲面前那堆密密麻麻的算式,臉上頓時寫滿了嫌棄。
“政委,你這是算賬還是打仗?”
李雲龍蹲下來瞅了兩眼,一個數字都沒看懂。
蘇哲把炭筆擱在膝蓋上,抬頭看著他:“老李,我問你,一個偽軍騎兵一個月十五塊軍票,四個月沒發,一共是多少?”
李雲龍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才嘟囔道:“六十塊。”
“騎兵營三百二十七個兵,每人欠六十塊,總數是多少?”
李雲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政委,你讓老孔來算吧,老子腦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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