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排帶著十幾個人衝到糧鋪,踹開門板就要搶。
劉掌櫃跪在地上,磕頭磕得像搗蒜一樣,哭喊著說自己真的沒糧了。
高佔魁根本不信,命人把糧鋪翻了個底朝天,搜出幾百斤陳穀子,全部裝車拉走。
訊息傳開後,整條街剩下的鋪子連門板都不敢開了,掌櫃們帶著家眷連夜往鄉下跑。
當天晚上,騎兵營的馬廄裡傳出一片焦躁的嘶鳴。
戰馬已經一整天沒吃上像樣的草料,在馬槽邊來回踢踏,有幾匹性子烈的甚至開始啃木頭欄杆。
騎兵們三三兩兩蹲在營房門口,臉色陰沉得像壓下來的冬雲。
吳大疤子的遠房堂弟吳有才端著半碗稀粥,蹲在牆根底下罵罵咧咧:“他孃的,四個月的餉一分沒見著,現在連馬都喂不飽,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旁邊幾個老兵跟著附和,聲音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候,吳大疤子按照蘇哲的指示,故意從營房裡走了出來。
他滿臉無奈,衝著周圍的弟兄們嘆了口氣:“弟兄們,我吳德勝也替你們說過,可日本人壓根沒把咱們騎兵營當人看。”
吳大疤子的嗓門不大,每個字卻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我去找松井要過餉,人家理都不理我,現在連我的營長都撤了,你們說,我還能怎麼辦?”
幾個老兵互相看了看,眼底的怨氣越來越重。
高佔魁很快聽到了風聲,氣沖沖地趕到營房,指著吳大疤子的鼻子罵道:“吳德勝,你少在這兒煽風火!欠餉的事,皇軍自有安排,你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吳大疤子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轉身回了屋。
高佔魁掃了一眼四周那些低著頭不說話的騎兵,心裡也有些發虛。
他想拿出點真金白銀穩住軍心,可翻遍了營部的保險櫃,除了幾沓日軍軍票和一堆白條,連一塊現銀都找不到。
松井答應的補餉款遲遲沒有送到,高佔魁派人去縣城催了兩趟,得到的回覆全是“輜重隊尚在途中”。
他哪裡知道,那批軍票早就落到了蘇哲手裡。
當天夜裡,胡有財悄悄找到了吳大疤子。
兩個人蹲在馬廄後面的牆根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戰馬不安的噴鼻聲在夜裡響著。
“老吳,你跟我說句實話。”胡有財壓低聲音,嗓音發顫,“你是不是還有別的門路?”
吳大疤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長嘆一聲:“有財,我現在跟你一樣,都是泥菩薩過河。”
胡有財咬了咬牙,往前湊了半步:“那咱們就這麼等死?高佔魁那條狗遲早要把咱們都賣給鬼子,到時候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吳大疤子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胡有財的肩膀,起身走回了營房。
第二天一早,騎兵營大門口突然來了一隊日軍憲兵。
松井穿著筆挺的軍裝,腰間挎著指揮刀,身後跟著八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兵,大步闖進了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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