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密集的機槍聲響徹夜空。
那是歪把子機槍特有的射擊節奏，短促又急切，幾乎沒有停歇。
李雲龍從西營門方向跑了過來，臉上的興奮根本壓不住。
“政委！聽見了嗎？老孔動手了！”
蘇哲望向鎮東，只見遠處的夜空已經被火光映出一片暗紅。
孔捷早就在鎮東干溝佈下了口袋陣，所有機槍都架在日軍離開東營門後的必經之路上。
一百五十名喝得半醉、倉促出營的鬼子兵，此時已經一頭扎進那條沒有退路的死衚衕。
爆炸聲越來越密，機槍也打得越來越急。
蘇哲收回視線，轉頭望向馬廄。
孫德勝正牽著一匹棗紅色戰馬，從馬廄裡慢慢走出來。
月光照在他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抬手撫過棗紅馬的鬃毛。
戰馬低下頭，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蘇哲走下臺階，朝孫德勝走去。
走到半路，他順手從一名突擊隊員腰間抽出一把馬刀，刀鞘磕在腿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哲把馬刀遞到孫德勝面前。
“孫連長，說好的，給你一把刀。”
孫德勝盯著眼前的馬刀，好半天沒有開口。
他慢慢伸出手，五根手指依次扣住刀柄。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孫德勝身上的氣勢陡然變了。
他猛地抬起頭，越過蘇哲的肩膀，看向鎮東方向的火光與硝煙。
“蘇政委。”
孫德勝的嗓音依舊沙啞，每個字卻都像鐵塊砸在地上。
“這把刀，我還你一百條鬼子的命。”
蘇哲笑了笑，剛要開口，鎮東方向又傳來一陣更猛烈的爆炸。
這一次火光沖天，整片夜空都被映成了橘紅色。
李雲龍咧著嘴站在旁邊，搓著雙手直樂。
“政委，鬼子這回算是掉進絞肉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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