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死死盯著那張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終於明白，蘇哲剛才為什麼一直那麼鎮定。
面對一萬多人的大掃蕩，幾十匹戰馬根本算不上什麼。
蘇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
“丁團長，你現在面對的已經不只是分多少匹馬的問題，而是新一團上上下下，能不能活過三天的問題。”
營部裡，丁偉盯著那張掃蕩部署圖看了足足半分鐘，這才把圖紙放回桌上。
他沒再提戰馬的事。
蘇哲也不催，只伸手把桌上的油燈撥亮了些。
“丁團長，你現在最缺什麼？”
丁偉抬起頭，眯眼看著蘇哲。
“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帶著一個營堵在我西營門外，架起兩挺機槍，又拿胡有財說事，還開出二十石糧食加兩萬發子彈的價碼，繞了這麼大一圈。”
蘇哲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根本就不在馬廄裡。”
丁偉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蘇政委，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哲沒直接回答，只伸手在桌上的圖紙上畫了個圈。
“新一團確實缺馬，可光有馬，解決不了你的麻煩。”
他的手指沿著圖紙上的黑色箭頭一路劃過，最後停在一處標記上。
“你真正缺的是彈藥。”
丁偉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帶來的那個營，每支步槍平均不到二十發子彈，機槍彈更少，我猜連三個基數都沒有。”
蘇哲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聽得格外清楚。
“日軍三天後就會合圍，到時候彈藥打光了，就算給你一百匹馬，你又能騎著馬往哪兒跑？”
丁偉沒反駁，也沒點頭。
他下意識伸出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按住了圖紙上新一團駐地的位置。
這個動作很輕，連他自己都沒留意。
蘇哲卻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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