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從營部出來時，孫德勝已經站起身，守在馬廄門口，左手搭著棗紅馬的脖子，右手握住馬刀，刀尖朝下抵著地面。
丁偉靠在西營門的門框邊，嘴裡叼著根乾草棍，見蘇哲過來，衝他努了努嘴。
“蘇政委，你來得正好。”
丁偉吐掉草棍，朝孫德勝那邊揚了揚下巴。
“我剛跟孫連長聊了幾句，他願意留在獨立團，不過有個條件。”
蘇哲看向孫德勝。
孫德勝沒說話，只把馬刀從地上提起來，橫在胸前，用袖子擦去刀面上的灰。
丁偉嘿嘿一笑，抱著胳膊靠回門框。
“孫連長是騎兵出身，從西北軍一路殺到晉西北，在馬背上摸爬滾打十多年了。”
他看了蘇哲一眼，話裡透著幾分試探。
“你讓他當騎兵連長，他當然樂意，可你一個政委，到底懂不懂騎兵？”
蘇哲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孫德勝。
孫德勝這才開口，嗓音沙啞，像是在牢裡傷過嗓子。
“蘇政委，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孫德勝記一輩子。”
說完，他把馬刀插回腰間。
“可騎兵跟步兵不一樣，隨便拉幾個人騎上馬，打不了仗。”
孫德勝抬起頭，直視蘇哲。
“我可以加入八路，可這些馬和騎兵，我不能交給一個不懂馬戰的人糟蹋。”
李雲龍站在旁邊，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孫德勝，你這話什麼意思？蘇政委可是伏龍芝軍事學院出來的，你……”
蘇哲抬手攔住李雲龍。
“老李，讓他說完。”
他轉向孫德勝，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閒聊。
“孫連長，你有什麼題，儘管出。”
說著，他走到馬廄旁，在石墩上坐下，兩手搭著膝蓋。
“三道也好，五道也好，只要我答不上來，就絕不強留你。”
孫德勝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一個團級政委會用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既不擺架子，也不拿官銜壓人，倒像兩個老騎兵坐在馬棚裡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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