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西北風颳過晉西北的亂石樑。
獨立團轉入西北深山山坳的第三天，氣溫驟降。
背陰處的石縫裡結出了一層白霜。
乾枯的灌木在寒風裡來回搖晃，發出乾脆的斷裂聲。
孔捷裹緊身上的舊軍裝，頂著冷風沿山腰的小路巡查各營窯洞。
山坳裡背風的地方不多。
除了團部和傷員所在的幾口破窯洞，其餘戰士只能擠在半坍塌的土洞和草棚裡。
孔捷掀開三營一處窯洞的草簾。
一股潮溼的泥土氣味撲面而來。
土炕上擠著七八名新戰士。
幾個人合蓋著兩床打滿補丁的破棉被，身上穿的還是萬家鎮帶過來的舊單衣。
外面的風順著門縫鑽進來。
一名戰士蜷縮在炕角，腳上穿的還是磨爛了底的草鞋。
腳趾凍得發紫。
孔捷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戰士的腳背。
皮肉冰涼僵硬。
戰士急忙想要把腳往後縮。
“副團長。”
孔捷按住他的小腿，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套在戰士腳上。
“墊著點。”
“窯洞裡地氣寒，別凍壞了骨頭。”
戰士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孔捷放下草簾，走出窯洞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全團剛收編了偽軍騎兵和新兵，總人數超過一千五百人。
入冬以來的這場大降溫，比日軍的刺刀來得還要快。
團部設在山坳最深處的一間乾燥土窯裡。
桌上的馬燈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後勤隊長周德順拿著一本用粗紙釘成的賬冊，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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