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隊所在的窯洞裡,空氣中原本濃重的腐臭味淡了許多。
趙大姐端著一個洗得發亮的搪瓷盆,快步從裡屋走了出來。
盆裡盛著溫熱的清水。
小護士小心翼翼地撕開一包紅紙封口的精鹽,倒了一小撮進去。
雪白的鹽粒落入溫水中,輕輕晃動幾下便徹底融化開來。
趙大姐拿起乾淨的白紗布,在鹽水裡浸透,隨後擰乾。
她走到炕邊,俯身給一名傷口嚴重發炎的戰士擦拭手臂上的創口。
以往用混著泥沙的粗鹽水清洗,戰士們疼得渾身抽搐,傷口反而更容易紅腫流膿。
而這一次,純淨的生理鹽水順著皮肉緩緩淌下。
戰士只是咬著牙悶哼了一聲,額頭滲出細汗,身體卻沒有劇烈顫抖。
洗淨膿液後,傷口邊緣泛著新鮮的血色,原先發黑的皮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連著處理了七八名重傷員,趙大姐直起痠痛的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著托盤裡剩下的半袋雪花鹽,眼眶微微發熱。
“有了這十袋精鹽,同志們的化膿感染算是徹底壓下去了。”
“政委和工兵排,這是救了全隊傷員的命啊。”
……
炊事班的幾口大鐵鍋前,同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周德順挽著袖子,手裡捏著一把小木勺。
他站在大鐵鍋旁,神情認真地往翻滾的高粱米菜湯裡撒入細鹽。
白色的鹽粉均勻落入湯水中,瞬間消失不見。
炊事員拿著大鐵勺在鍋裡用力攪動了幾圈。
一股帶著純正鹹香的熱氣在伙房裡瀰漫開來。
開飯的哨聲剛剛吹響,戰士們便端著粗瓷大碗排起了長隊。
一營的戰士們蹲在避風的土牆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喝著熱湯。
“香!”
“真有鹹味兒!”
一名新兵舔了舔嘴唇上的湯水,滿臉都是興奮。
“一點苦味都沒有,喝完全身上下都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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