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櫃，何必發這麼大火氣。”
劉掌櫃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對方的衣袖。
“林老闆，你總算來了。”
“我後頭三個大倉，五萬斤上好的陳糧，連帶著這處前店後廠的鋪面。”
“只要你現在能拿出硬通貨或者現大洋，價錢隨你開！”
林老闆抽出被拽住的衣袖，伸手彈了彈長衫上的灰塵。
他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劉掌櫃，明人不說暗話。”
“如今全鎮都在拋舊鈔，日軍憲兵到處抓人。”
“我接你這批糧食和鋪面，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你擋災。”
林老闆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塊現大洋，外加兩百斤白鹽。”
“糧倉、地契、商號招牌，全歸我。”
劉掌櫃眼睛瞪得滾圓，嘴唇不住地顫抖。
“兩百塊大洋？！”
“我這五萬斤糧食，平日裡市價至少值一千五百塊現洋！”
“你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林老闆笑了笑，站起身來，作勢要往院門外走。
“既然劉掌櫃捨不得，那就留著跟黃隊長的刺刀慢慢談吧。”
“告辭。”
劉掌櫃看著對方跨向院門的腳，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街口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了偽軍巡邏隊的皮靴聲與喝罵聲。
時間不多了。
劉掌櫃膝蓋一軟，幾乎是撲上去抱住了林老闆的胳膊。
“慢著！”
“我賣！”
“我全賣！”
他轉過頭，對著賬房先生嘶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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