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鎮上上下下三十家商戶，前些日子被縣公署強行兌換了八十萬晉鈔。”
“如今太原票子貶成廢紙，外地的糧隊根本不進大孤鎮。”
“我們鋪子裡的存糧，前天就被各家倒閉的夥計分光當遣散費了。”
“老朽自己的糧行，今早也掛了歇業的封條。”
劉會長把頭磕在青磚地上，聲音沙啞。
“楚團長若是不信，大可派兵查抄老朽的宅院。”
“要是能搜出三石糧食，老朽甘願領死啊！”
楚雲飛看著跪倒在地的老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伸手扶起劉會長。
“劉會長言重了。”
“楚某是正規軍人，不做強取豪奪之事。”
他拿起桌上的手套，轉身走出了商會大門。
……
晌午時分，大孤鎮南側的防區哨卡。
木質拒馬橫在雪地中央。
幾名晉綏軍士兵裹著單薄的舊軍大衣，抱著晉造六五步槍縮在沙袋工事後面。
冷風吹過，一名士兵吸了吸流出來的清鼻涕，用力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
哨卡前方三十米處，便是通往楊村根據地的分岔官道。
那條官道上，此刻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七八輛大膠輪馬車正平穩地碾過雪泥。
車上堆著高高的麻袋，麻袋縫隙裡隱隱透出白花花的精鹽和乾燥的苞谷。
八路軍的運輸戰士穿著嶄新的灰色加厚棉軍裝，頭上戴著厚實的狗皮帽子。
兩名負責護送的戰士一邊趕車，一邊大聲說笑著。
車隊後方，甚至還跟著幾頭健壯的騾子，馱著沉甸甸的無煙煤塊。
黑亮整齊的煤塊在雪地裡格外扎眼。
哨卡里的晉綏軍士兵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支車隊。
“看看人家八路……”
一名年輕的晉綏軍士兵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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