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身上的灰布軍裝洗得泛白，袖口打著兩塊深色的補丁，馬靴邊緣沾著一層厚厚的幹泥巴。
“丁團長一路快馬趕來，恐怕不光是為了喝老李一口肉湯吧。”
蘇哲語氣平和，聲音不疾不徐。
“北面山區風大雪厚，土地貧瘠。”
“新一團跳出日軍合圍圈後，轉入北山防區。”
“眼下大雪封山，日偽嚴密封鎖關卡。”
“貴團一千多號弟兄，恐怕同樣面臨著缺鹽少棉的難處。”
丁偉捧著茶碗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位面容年輕的獨立團政委。
丁偉臉上的戲謔與調侃之色一點點收斂起來。
“蘇政委果然目光如炬。”
丁偉撥出一口白汽，語氣變得格外誠懇。
“瞞不過你。”
“老李，蘇政委，實不相瞞，我老丁今天確實是來求援的。”
丁偉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茶水，眉心擰了起來。
“北山那地方，除了石頭就是凍土。”
“鬼子把平川城和北面集鎮的大路全封死了，一兩鹽、一尺布都運不進去。”
“全團戰士現在還穿著單衣烤火。”
“巡邏的哨兵腳趾頭凍爛了一大片。”
“部隊連著五天沒見一粒鹹鹽，戰士們渾身發軟，出操都邁不開步子。”
丁偉抬起頭，目光在蘇哲和李雲龍臉上來回看。
“聽說獨立團不僅全員換了冬裝，連大孤鎮的商戶都爭著收你們的票子。”
“我老丁今天放下這張老臉，來向你們取經求援。”
李雲龍站在一旁，收起了臉上的嬉笑。
他看著丁偉那身單薄的舊棉襖，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一句渾話。
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戰友，誰不知道冬荒斷鹽斷糧的苦處。
……
蘇哲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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