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舊軍隊把當兵的當成不識字的炮灰。”
“但在咱們八路軍這裡，光憑一股血勇之氣，打不贏現代化的硬仗。”
“識了字，你們才能看懂作戰地圖，才能算明白後勤細賬。”
“才能知道手裡的槍到底是為了誰而打。”
臺下的軍官們坐得筆直，眼神里透著一股專注。
……
李雲龍歪著腦袋，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他寬闊的肩膀把新棉袍撐得鼓鼓囊囊。
平日裡那隻握慣了駁殼槍和馬刀的大手，此時正捏著一截不足兩寸長的鉛筆頭。
那姿勢，像極了捏著一枚隨時會引爆的繡花針。
李雲龍瞪大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本子上的“打”字。
他右手手腕僵硬，筆尖在粗紙上狠狠戳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
鉛筆芯當場斷成了兩截。
李雲龍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折斷的筆尖，又看了看被戳出一個黑洞的草紙。
李雲龍抬起左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嘴裡小聲嘀咕。
“他孃的。”
“這細鐵棍子比小鬼子的刺刀還難擺弄。”
蘇哲站在講臺上，看著李雲龍那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
這架勢，像極了期末考場上被高數題逼到絕境的學渣。
蘇哲從講臺走下來，停在李雲龍桌前。
他從盒子裡摸出一柄小折刀，利落地削好了筆尖。
蘇哲將鉛筆遞給李雲龍，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李，手腕放鬆。”
“寫字不是讓你端刺刀去扎坂田信哲。”
“不用使那麼大的牛勁。”
李雲龍接過鉛筆，乾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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