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雙手伸出來接藥。
“軍爺說笑了，這是北黃芪。”
“補氣固表，利尿託毒。”
“若是治氣虛乏力，配黨參、白朮，水煎服，每次用三錢到五錢足矣。”
他的回答流暢乾脆，醫理背得滾瓜爛熟。
然而，蘇哲的視線根本沒有離開他的手指。
郎中伸手抓藥的姿勢非常彆扭。
他的拇指與食指捏住藥材時，關節極度僵硬，小臂肌肉明顯緊繃。
更扎眼的是。
在右手食指第二指節的內側，有一道半月形的深色硬壓痕。
那是常年把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日復一日練習快速擊發留下的獨家烙印。
常年切藥搓丸子的郎中，手指關節通常柔軟靈活。
絕對不可能練出這副職業殺手的骨架。
蘇哲看著他，心裡一陣冷笑。
背書背得挺溜。
可惜這手指頭出賣了一切。
一個合格的特工，不僅要學會化妝，更該抽空多搓兩斤山楂丸子把手練軟一點。
……
郎中將黃芪放回藥箱，低垂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隱隱感覺對面這個年輕政委的目光有些太專注了。
“軍爺，要是沒別的吩咐……”
“小老兒還得趕在天黑前找個避風的破廟落腳。”
蘇哲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身體微微前傾。
山風在兩人之間呼嘯而過。
蘇哲突然張開嘴，用極為地道、純正甚至帶著點山手區腔調的東京口音，極輕地吐出了一句短語：
“特務機關通訊員，第三聯絡點何在？”
這聲音不大，甚至被風聲吹散了大半。
但在寂靜的山口處，每個音節都清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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