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際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冬日的太行山脈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凜冽清寒的山風自山谷口呼嘯而過。
吱呀一聲。
蘇哲推開團部土窯洞的厚重木門,迎著撲面而來的冰涼晨風,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帶著泥土與松木香氣的寒氣順著呼吸道直入肺腑,讓他精神為之一振,眼眸明澈如水。
踏著薄薄的晨霜,蘇哲邁步走向村後的大操場。
尚未走近,一陣陣整齊劃一、氣破雲霄的踏步聲便如同戰鼓般轟然傳入耳中。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遼闊的打穀場上,兩千餘名獨立團指戰員早已整齊列隊。
晨光穿透薄霧,照耀在那一片由灰色新軍裝與雪亮刺刀組成的鋼鐵森林之上。
經過精鹽合作社的充足後勤補給、反特保衛戰的血火洗禮,以及數月來嚴苛科學的整風練兵,整支部隊的精氣神已然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沒有衣衫襤褸,沒有面黃肌瘦,每個戰士站得筆直如松,胸膛挺拔,兩眼開闔間散發出悍勇沉穩的精銳氣息。
在佇列的最前端,是剛剛完成全員美械換裝的“幽靈突擊隊”。
張大彪一身幹練的深灰短打軍裝,身後的百餘名精銳戰士全員配備美製湯姆遜衝鋒槍,皮質戰術槍帶斜挎在肩頭,腰間掛滿了特製穿甲彈匣與微聲手槍。
所有人靜默佇立在晨風之中,宛如一群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下山猛虎,煞氣內斂卻威壓逼人。
這是任何一支晉西北日偽軍見了都會心驚膽戰的鐵血勁旅!
踏、踏、踏。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側方走來。
李雲龍披著那件寬大的羊皮襖,手裡捏著兩份厚厚的卷宗,大步流星走到了蘇哲身旁。
他的眼眶雖然帶著宿醉後的幾道血絲,但整個人容光煥發,腰桿挺得筆直,看向蘇哲的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敬意。
“老蘇,起得夠早的啊!”
李雲龍咧嘴一笑,把手中的兩份檔案雙手遞到了蘇哲面前:“正好,楚雲飛那小子派孫銘送來的賀禮清單,還有昨晚咱們反特收繳的最後一筆賬目,我全給你拿過來了,你給過過目!”
蘇哲伸手接過,翻開第一份清單。
那是楚雲飛隨信送來的物資明細:三十整箱共計兩萬餘發晉造優質手槍彈,外加兩壇封存多年的陳年老汾酒。
清單的附頁上,還夾著楚雲飛那封筆力雄健的親筆書信。
“楚團長倒是個體面人,出手頗為大方。”蘇哲看罷,合上信封,遞給身後的文書,“彈藥直接撥入後山軍械庫,作為特戰突擊隊的訓練消耗基數。”
“老蘇,你看看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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