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義男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盯著手中的紙片。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而短促,太陽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而起。
“這……這不可能……”
筱冢義男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山本君在柏林學過特戰,他帶著最精良的美械……怎麼可能全員玉碎?情報網經營了五年……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全沒了?這是假情報……一定是支那人的電波欺騙!”
笠原少將快步上前,從地上撿起掉落的密碼底冊,只是掃了一眼,雙腿便是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司令官閣下……電報使用的是太原特高課底層跳頻密碼,且帶有山本大佐隨身副官的親筆特徵碼驗證……這是真的……全是真的!”
死寂。
巨大的會議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幾名日軍佐官面面相覷,臉上的得意與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骨髓的驚恐與慌亂。冷汗順著他們的額角滾滾滑落,浸透了筆挺的呢子軍服。
那可是第一軍花費無數心血、耗費數萬大洋和海量外匯打造的王牌部隊啊!
八十名經過德國教官嚴苛訓練的山地特戰老兵,竟然連八路軍總部的影子都沒摸到,就在一條不知名的山谷裡被整建制抹殺!
更可怕的是情報網的覆滅。沒有了那二十三處暗樁,整個晉西北對第一軍來說,瞬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深淵!
“噗——!”
毫無徵兆地,筱冢義男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喉頭一陣劇烈翻湧,一大口殷紅濃稠的鮮血從嘴裡狂噴而出!
鮮血在半空中散開,淅淅瀝瀝地灑在長條會議桌上,將那張巨大的晉西北作戰地圖染得一片猩紅。猩紅的血跡順著大夏灣的標記緩緩流淌,觸目驚心。
“司令官閣下!”
“快!軍醫!快叫軍醫!”
整間屋子頓時大亂。參謀們慌亂地扔掉手中的酒杯,紅酒與玻璃碎片碎落滿地,與地上的鮮血混雜在一起。幾名衛兵和醫護人員連滾帶爬地衝進房間,手忙腳亂地扶住搖搖欲墜的筱冢義男,將他抬到旁邊的皮質躺椅上。
筱冢義男面如金紙,嘴唇沾滿了血沫。
他癱軟在軟墊上,眼神渙散,手指無力地抓著扶手,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蘇哲……獨立團……”
筱冢義男嘴裡吐出含糊不清的微弱字音,眼底深處浮現出無法言喻的敬畏與淒涼:“從假情報……到跳雷陣……從破譯跳頻密電……到連根拔起二十三處暗樁……每一步,全在這個人的算計之中……”
他閉上雙眼,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此人……真乃天降魔鬼!山本君死得不冤……不冤啊……”
就在醫護人員慌亂施救的同時,機要室的通訊主任再次快步走入,手裡握著一份來自北平的急電。
通訊主任看了一眼昏迷邊緣的筱冢義男,顫顫巍巍地將電報唸了出來: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急電:第一軍盲目冒進,致使帝國特戰王牌全軍覆沒,情報網路遭遇毀滅性重創,實乃皇軍成軍以來之奇恥大辱!現勒令第一軍取消一切針對晉西北的攻勢作戰,全線轉入被動收縮防守!嚴查洩密責任,筱冢義男停職反省!”
命令宣讀完畢。
整個太原司令部陷入了一片死氣沉沉的絕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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