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獨立混成第三旅團的前鋒聯隊踏入太行山腹地的第二天,噩夢就開始了。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小隊剛拐過一道山樑,腳下的落葉堆裡便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嗒。
轟!
踏板地雷炸開泥土和碎石,彈片橫掃方圓十米,走在最前面的三名日軍士兵被掀翻在地,慘叫聲撕裂了山谷的寧靜。
“敵襲!散開!”小隊長拔出手槍,趴到路邊土坎後,瘋狂扭頭尋找射擊方位。
四周的山林卻安靜得嚇人,沒有槍聲,沒有人影,只有傷兵的哀嚎在空蕩蕩的山谷裡迴響。
工兵被叫上來排雷,鐵絲探針剛插進泥土,左側山坡上突然響起兩聲清脆的槍響。
砰!砰!
兩顆子彈從百米外的灌木叢裡飛出,一顆打穿工兵的鋼盔,另一顆擊中身旁軍曹的肩膀。
“還擊!朝左側山坡射擊!”
三八式步槍和歪把子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得灌木枝葉亂飛,日軍一個小隊壓制了整整兩分鐘,隨後派出一個班迂迴包抄。
等他們氣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灌木叢裡只剩兩個用樹枝撐起的空彈殼堆,還有一條通往後山的窄道。
窄道盡頭,還埋著三顆絆線地雷。
這就是蘇哲編寫的《麻雀戰則》第一次用在實戰裡。
獨立團二營和三營的戰士以班為單位,分散在日軍行軍路線兩側數十里的山林中。
他們不打硬仗,也不跟日軍正面對抗,每次接觸只派兩三名射手,開上兩三槍就按預設路線撤退,路上再埋下新的地雷。
日軍前鋒聯隊的行軍速度,從每天三十里一下掉到每天不足八里。
每往前走一步,都得冒著踩雷和挨冷槍的風險,工兵排雷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八路軍埋雷的速度,太行山裡的溝壑小道都成了獨立團的天然彈藥庫。
聯隊長大島宏一大佐站在臨時指揮所裡,盯著地圖上那條彎彎繞繞的行軍路線,太陽穴的青筋直跳。
“兩天!整整兩天!我們才推進不到十五里!”大島宏一把指揮棒狠狠砸在桌上,“八路軍到底在這片山裡埋了多少地雷?”
“報告大佐!”一名少尉參謀低著頭,聲音發顫,“截至目前,前鋒中隊已經觸發地雷三十七顆,遭遇冷槍狙擊十一次,陣亡二十三人,負傷四十一人,可我們始終沒發現八路軍的主力部隊。”
“那些人跟鬼一樣,打一槍就沒影,根本抓不住!”
大島宏一咬著牙,他是老資格的關東軍軍官,打過諾門坎,也見過蘇聯人的鋼鐵洪流。
可眼前這種看不見敵人、摸不著目標,每走一步都可能踩上地雷的打法,比正面交鋒更讓人崩潰。
與此同時,南路的第二十九旅團也陷進了同樣的麻煩裡。
他們從武鄉出發,沿著山道朝李家坡方向搜尋前進,蘇哲早就猜到他們會走哪條路,提前在沿途的山口、水源地和狹窄路段布好了陷阱。
要麼是地雷,要麼是削尖竹籤的陷坑,再不然就是冷槍和從山頂滾下來的巨石。
二營五連的一個班,在鷹嘴崖一處天然石洞裡蹲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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