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兩旁古木參天，初春的微風拂過臉龐，舒服極了。
雲糯糯頭一回真正踏出山門，滿心都是雀躍與新奇，兩條小短腿倒騰得分外起勁，嘴巴更是一刻都閒不下來。
“師父，山下好玩嗎？”
“好玩，有捏麵人的，有雜耍戲法的，還有唱大戲的。”
“那山下和咱們山上一樣嗎？也有大白鶴嗎？”
“山下沒有仙鶴，但有拉車的馬兒，有打鳴的公雞，還有搖尾巴的大黃狗。”
“哇！大黃狗會咬人屁股嗎？”
“乖乖聽話便不咬。”
顧清風極有耐心地一句一句應著，握著她小手的大掌溫暖而沉穩。
看著小傢伙蹦蹦跳跳的歡快模樣，顧清風心頭一軟，笑道：“一會兒到了山下集市，師父給你買些凡間的好吃的吃，師父小時候可愛吃了。”
雲糯糯腳步驟然一頓。
小傢伙仰起頭，咬著下唇，猶豫片刻，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不要，糯糯不買！”
“為何不買？”顧清風有些意外，“糯糯平日裡不是最饞好吃的了麼？”
雲糯糯壓低了小嫩音，神秘兮兮地湊到顧清風腿邊，小聲嘀咕：“師父忘啦？你說過的，咱們家很窮很窮的！糯糯不饞，看看就行！省下錢錢留著給家裡！”
顧清風啞然失笑。
當初為了防止這身懷神力的小霸王到處拆家，自己隨口胡謅的一句“咱們家窮”，竟被這傻丫頭牢牢記在了心尖上。
看著小傢伙滿臉為家裡操心的懂事模樣，顧清風眼底漾起陣陣漣漪。
他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自袖間一翻，摸索了半天，終於從儲物戒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了不知哪年月留下的兩枚黃澄澄的凡間銅錢。
“瞧，師父這裡還有些積蓄。”
顧清風將兩枚銅錢放在掌心遞給她看，“夠買好些零嘴了。一會兒糯糯若有真心喜歡的，咱們便買，不礙事。”
“哇，這就是小錢錢呀！”糯糯瞪著眼睛仔細打量，很好奇這個小小的就能買東西。
陽光下，銅錢泛著微光。
雲糯糯盯著那兩枚銅板看了半晌，兩根小手指輕輕戳了戳，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糯糯還是不買吃的。”
小傢伙抬起頭，大眼睛溼漉漉地看著顧清風的腳下，奶聲奶氣道，“糯糯想用這個錢錢，給師父買雙新鞋子！”
顧清風愣住了，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白玉步雲履。
那本是一件塵世難尋的極品法寶，只是為了給小傢伙展示如何用粗線縫補東西，前些日子他特意在那鞋面上拆了又補，補了又拆，針腳歪歪斜扭。
“師父的鞋子都補了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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