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水？”林大江聽見這話來了興趣，“你是說，那邊每家每戶都有那個水龍頭？一擰就有水？不用去井裡打，也不用去河邊挑？”
“對。”小穗比劃著，“有好多好多管子，把水送到每家每戶，牆上裝個水龍頭，一擰就出水，冷水熱水都有。”
“這咋做到的？”林大江嘖嘖稱奇，“那得多長的管子啊，水咋上去的？”
“我也不知道。”小穗搖搖頭，“反正就是有，可方便了。”
“管它咋做到的，有水就行。”劉氏高興得合不攏嘴，“有了這四桶水，咱們家又能撐好幾天了。”
小穗接著一本正經地說：“不過那個阿姨說了，這水跟河水井水一樣，裡面有看不見的小蟲子，得燒開了才能喝，不然會拉肚子。”
林盛安湊過來，盯著桶裡的水看了半天，歪著頭問：“這水這麼清，哪來的蟲子啊？”
陳蘭芝把他拉過來，說：“聽小穗的沒錯，那邊的人都讀過書有學問，人家這麼說肯定有道理，以後咱們家的水都燒開了再喝。”
林康安著急問：“那我們有時候渴了等不及呢”。
林健安拍了他一下，說：“等不及也要等。”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步子很沉，林守田回來了，臉上帶著倦意，眉頭緊鎖著。
“爹，咋樣？”林大江迎上去問。
林守田搖搖頭，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接過陳蘭芝遞過來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開口：
“附近幾個莊子的河，基本都斷流了，就剩下東邊那條河還有一小段水，也只夠他們那個莊子用的，咱們去挑也挑不著多少。”
他放下碗，聲音有些沉：“明天我們幾個人再進山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泉眼，實在找不到的話……等水徹底用完的那天，就只能帶著全家離開林家村，走到哪兒有水有糧就在哪兒落腳。”
院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離開家，這三個字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小穗打破了這份靜默，拉著林守田的手往水桶那邊走：“爺爺你看！我找到水了！”
林守田低頭一看，四桶清水擺在院子裡，滿滿當當的，他隨即看向小穗：“你去河邊了？”
“沒有沒有！”小穗趕緊搖頭，“我沒去河邊，我在那邊找到個地方，有水龍頭，一擰就出水，免費的，想要多少有多少，我明天還要去，多帶些桶多裝些水，這樣咱們就渴不著了。”
林守田蹲下來，伸手在桶裡攪了攪，又掬起一捧看了看，水清亮亮的，他鬆了口氣：“沒去河邊就好，不過別累著自己，能裝多少裝多少。”
他那張佈滿了風霜的臉上終於鬆快了些：“有水就行，不至於因為水丟了命。”
頓了頓，說：“不過等村裡人都走的那天，咱們也得跟著走，一起路上有個照應，希望不會走到那一步。”
小穗抱住爺爺的脖子，說：“我不想走。”
林守田拍了拍她的背。
吃完晚飯，一家人就忙活開了，把家裡能裝水的容器都翻了出來。
劉氏端著一個笨重的粗陶盆，掂量了掂量：“這個小穗能搬動嗎？怪沉的。”
“沉啥，她能裝進空間就行。”林大江在旁邊說，“那麼多米麵她都能搬，一個盆算啥，一收一放，別提多方便了。”
說著他還比劃了一下，臉上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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