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小穗跟著大江二河去縣城假裝換糧。
走到半路就覺得不太對勁，路上遇到的乞丐越來越多了，三三兩兩蜷縮在路邊，面黃肌瘦，眼神空洞。
路上的人比平時多了許多，拖家帶口，推著獨輪車，牽著瘦得只剩骨架的驢子，幾個孩子縮在路邊的樹蔭下，眼睛大得嚇人，臉色灰白，見了人也不躲。
林二河把小穗抱得緊緊的，用身子擋著她的視線，不讓她看那些可憐人，低聲對大江說：“大哥，怕是有難民了。”
林大江點了點頭，眼睛左右掃了一圈，說：“先走，別多話。”
還沒進城門，就遇到了隔壁桃花村的白老大，他拿著個包袱，正往城裡走，一眼認出來林大江，上前來打招呼：“這不是江弟嗎？你們也來縣城了啊！”
他看了看板車上的揹簍，問：“你們這是來賣揹簍的？現在可不好賣啊，城裡人飯都吃不起，誰還買這個。”
林大江反應過來，嗯了一聲，說：“是白大哥呀，你咋也來了啊？”
白老大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了一下：“這不是家中人口太多嗎，不買糧根本度不過去啊，我把家裡最後幾件值錢的東西都當了，也要買點糧食回去啊，這縣城的糧價又漲了，現在一斗米要兩百三十文了，再漲下去，更買不起了。”
他又湊近了點，壓低嗓子說：“你們還不知道吧，看到這聚過來的人了嗎？這都是難民，從北邊的翼州過來的。
那邊比咱們這邊旱得更厲害，河床都露出來半個月了，地裡顆粒無收，聽說餓死了不少人，要一路南下逃荒，不知道會不會在咱們這停留。
反正這糧價啊，還會再漲的，江弟啊，你們要是能買糧，也多買些回去吧，存著總沒錯。”
林大江應了一聲，有點發愁地看了看周圍。
白老大看了看小穗，對小穗笑了笑：“你叫小穗是吧？”
小穗點點頭，林二河在旁邊說：“叫大伯。”
小穗乖巧地喊：“大伯好。”
白老大笑著說：“真乖。”
然後像過來人叮囑晚輩似的，說：“聽哥一句勸，沒事還是別帶著小穗出來了，這人一多就該亂了，磕著碰著不好。”
林二河說：“好，多謝白大哥提醒，就是之前出來的時候沒遇到過難民，沒碰到過這陣仗。”
白老大搖搖頭：“這才剛開始，後面人還多著呢，你們自己小心點，尤其是糧食，別露白，容易被搶。”
“記住了，謝謝白大哥。”林大江拱手道謝。
說著說著，幾人走到了城門口。
就見門口有零零散散的拖家帶口的人在徘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牆，看守城門的門卒今天也多了好些，拿著長矛守著城門，把好些衣衫襤褸的人攔在外頭，不讓難民進去。
“都走開走開！不許進城！”門卒大聲呵斥著。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哭著哀求：“官爺，讓我們進去吧，孩子三天沒吃飯了，求求您了。”
“不行！上頭有令，難民一律不許進城！”門卒冷著臉，毫不通融。
城裡面還算安靜些，進到城裡，白老大和他們告辭後，去了糧鋪。
林大江林二河轉身去往城隍廟，腳步匆匆，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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