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穩,但小手指卻不自覺地絞了一下。
老周看了看空蕩蕩的巷子,還是有點不放心:“你一個小孩子在這裡等,沒問題嗎?”
小穗用力點了點頭,小胸脯挺得直直的:“我可以的。”
老周見她篤定,也不再多叮囑,囑咐她不要亂跑,便轉身推著空推車回超市去了。
巷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風吹過牆頭野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早市隱約傳來的喧鬧吆喝,一靜一響襯得這裡格外隱秘。
四下確認無人之後,小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忐忑像細小的蒲公英種子,悄悄在心底散開。
她真的能帶走這五十斤大米嗎?
小穗嚥了口唾沫,小手緊張地抓了一下衣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背脊挺得筆直,小心翼翼的背上揹簍,儘量穩住頂端那一袋脆脆的雞蛋。
車釐子用左手拎著,再伸出右手,握住了米袋子的一個角,編織袋粗粗的,手指攥上去滑滑的不太好抓。
看著跟她差不多高的袋子,小穗換了個姿勢,把米袋子的兩個角都抓在手裡,像抱一個巨大的枕頭那樣抱在懷裡。
米袋子涼涼的,貼著她的臉頰,她聞到一股新米的清香,和奶奶每次開啟米缸時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她把下巴擱在米袋子上,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默唸那兩個熟悉的字。
回家。
下一瞬,脖頸間的長命鎖貼著胸口,溫溫發熱,不是那種忽然燙一下的灼燒感,而是一種均勻的、持續的溫熱。
像冬天裡抱著一個灌了熱水的陶罐,暖意從鎖上流到胸口,順著胳膊流到手指尖,然後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浸在一池溫水裡,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裹住她的肩膀、她的腰、她的揹簍、還有她懷裡那袋米。
預想中的排斥、拉扯、沉重壓制,全都沒有到來。
那袋壓得成年人都肩酸的五十斤大米,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柔光托住,重量瞬間被消解,穩穩隨著她的身形懸空而起,揹簍裡的蘋果雞蛋穩如磐石,所有物件整整齊齊,沒有一絲晃動。
只一瞬天旋地轉,然後一切都停了。
腳踩到了實地,小穗猛地睜開眼,黑眸裡滿是震驚,隨即炸開漫天歡喜。
成了!
真的不限制重量了!
通道的舊規矩,因為她救人積下的福氣,徹底被長命鎖打破了!
小穗的身形憑空出現在林家村的院裡,腳下是乾裂卻親切的黃土。
那袋五十斤的大米也跟著一同落地,鼓鼓囊囊一大袋,比四歲的小穗整個人還要高出半個頭,寬厚的袋身幾乎能將她整個人擋住。
院裡正在忙活的一家人,全都瞬間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