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攏，金屬壁面映出兩個人影。
周宜樂已經直不起腰了，整個人蜷在角落，額頭抵著冰冷的轎廂壁，手摁住小腹。
沈暱煙站在她身側，一隻手虛虛託著她手肘，另一隻手懸在她背後，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轎廂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每一秒都拉得格外長。
周宜樂忽然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寸。
沈暱煙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胳膊，觸到她皮膚的一瞬，隔著校服布料都能感覺到那層黏膩的冷汗。
周宜樂偏過頭，嘴唇翕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只發出一個氣音。
沈暱煙看見她額頭那層細密的汗珠正順著鬢角往下淌，整張臉白得像一張紙，連唇色都褪了。
她鼻腔猛地一酸，有什麼東西涌上眼眶，又被她用力壓了回去。
不能哭。
她現在不能哭。
電梯門開啟，午後陽光鋪進來，明晃晃地刺眼。
沈暱煙扶著周宜樂往外走，周宜樂步子拖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膝蓋軟得幾乎要跪下去。
沈暱煙把她整個人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帶。
教師公寓門口沒什麼人。
飯點早就過了，午休的學生要麼在宿舍補覺，要麼在圖書館佔座，林蔭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隔熱膜，看不清裡面。
沈暱煙剛走近，後車門就自動打開了。
她先把手裡的薄外套墊在座椅上，然後扶著周宜樂讓她慢慢坐進去。
周宜樂側身蜷進座位裡，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呼吸急促。
沈暱煙彎腰替她把安全帶繫好，指尖觸到那條帶子時微微發顫。
車門關上，她繞到另一側上車，坐進去後看了一眼駕駛座，目光頓住。
姜允辰坐在駕駛座上，朝著後視鏡向她微微頷首：“沈小姐。”
“姜特助，怎麼是你啊？”
“剛好在附近視察分公司的新專案，接到您電話就直接過來了。”
姜允辰說著，目光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蜷著的周宜樂。
“醫院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院長在等。車子直接開到急診通道。”
沈暱煙：，“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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