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沈念安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很淡的弧度，浮在表面的客氣。
她把手裡拎著的絲絨紙袋往餐桌上一擱，推了過來。
“月汐給你買的，”她說，暗示著“人家都這麼懂事了你也該識相點”。
“說謝謝你上次沒跟她計較。”
沈念安看了一眼那個紙袋，Logo挺大。她沒伸手去接，繼續喝湯。
“放那兒吧，替我謝她一聲。”
許卿看著女兒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眉毛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她收回手，在對面坐下來，目光在沈念安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太配合的演員。
“月汐那孩子，”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帶著一種刻意拔出來的尖銳。
“人家比你小，處處想著你，住院了還惦記著給你買東西。你看看你，回來這幾天有沒有問過一句她怎麼樣了？”
沈念安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許卿。
那雙跟原主有七分相似的眼睛裡，此刻裝的是明晃晃的不耐煩。
“我為什麼要問她？”沈念安問，語氣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就是單純的好奇。
許卿被她這句反問噎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人家在餐廳被燙傷，你不該問問？”
“跟我有什麼關係？”沈念安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在餐廳吃飯被服務員燙傷了，我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傷得比她重多了。我回來沒人接，我瘸著腿自己進的屋，我下床都費勁，您讓我去關心她？”
許卿的嘴唇抿緊了，指節扣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發出不耐煩的輕響。
“你每次都這樣，一說你就扯自己有多委屈。月汐一個孤兒，孤零零的，咱家對她好點怎麼了？你就不能讓著點？”
沈念安安靜地看了她幾秒鐘。
她是真的笑了，露出一點牙齒，眼角微微彎著，像聽到了什麼特別有意思的笑話。
“行，”她點頭。
“您說得對，她可憐，她該被讓著。我讓，我這不是一直讓著嗎？我沒去找她麻煩也沒給她使絆子，連她送的東西我都說謝謝了，還不夠讓？”
許卿看著她臉上那個笑，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反應跟她預期的完全不一樣。
她等著的是女兒紅著眼眶哭著反駁“媽媽你偏心”。
那樣她就可以順勢說“你看看你又在鬧，月汐比你懂事多了”。
可沈念安沒有預料中的反應，甚至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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