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個絲絨盒子。淡紫色的手鍊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燈光照在珠面上折出細碎的光。
“我沒不高興,”她說,語氣平平的,“她要買就買,我沒打算要那條手鍊。”
“那人家辛辛苦苦給你送回來,你總得感激人家吧?”
許卿把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月汐過來一趟不容易,你還讓人家在這兒等你半天。”
沈念安如果走過去拿,就顯得她真的很在意這條手鍊。
如果不拿,又顯得她無理取鬧讓人家白跑一趟。怎麼選都是錯的。
她走過去,彎腰伸手把那個絲絨盒子拿了起來,蓋上了盒蓋,拿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往自己口袋裡一塞。
“好了,收了。還有事嗎?”
夏月汐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眶隱隱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念安姐姐……你還生氣嗎?我看你當時走得好快,我跟寒之哥哥在後面叫你你都沒回頭……”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轉了個臉,目光又掃了一圈旁邊坐著的許卿和沈辭憂,像是在向證人展示證據。
那層薄薄的紅恰到好處地覆在她眼瞼下方,不多不少,剛好讓人相信她是真的在擔心。
沈辭憂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月汐說你在商場裡把她晾在那兒自己走了,你至於嗎?就一條手鍊你也要鬧?”
?雖然見識到過他們的神經質,但還是會感到驚訝。
“她說想要我就讓她買了。”沈念還是耐著性子回覆。
“你這話誰信?”沈辭憂的聲音拔高了。
“你哪次不是又哭又鬧非佔著不讓?今天裝得挺大度,轉過臉來讓人家月汐覺得被針對了。你說你沒鬧,那她幹嘛跑一趟來給你送回來?”
沈念安歪了歪頭看他,又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邊沿的夏月汐。
再看了看許卿那張端著茶,微微皺眉的臉。
她覺得這三個人搭戲還挺默契的,一個人開口,另外兩個人一個提供背景一個提供氛圍。
夏月汐負責低聲細語地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沈辭憂和許卿負責把沈念安的每一次呼吸都解讀成罪證。
她如果沒要這條手鍊,罪名是“月汐辛辛苦苦跑一趟你也不領情”。
她要了這條手鍊,罪名就變成了“你果然就是想要這條手鍊裝什麼大度”。
她要是再多說一句話辯解,那就變成了“你聽聽她在頂嘴”。
她要是全程沉默,那就變成了“你看看她什麼態度”。
她無論怎麼走,都是一個死衚衕,衚衕口還站著三個人拿手電筒照著她的臉說“你看她果然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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