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表遞回去。年輕師傅低頭看了一眼，也沒多問，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施主請跟我來。”
她跟著他穿過大殿側面一條走廊，廊柱是硃紅色的，地面鋪著青磚，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山水畫。
旁邊有一道門通著正殿，她透過門洞看見裡面排著一條長隊。
善男信女們一個接一個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低著頭，肩膀微微躬著。
有人跪了很久才起來，有人匆匆拜了一下就走了，有人俯下身去額頭碰在蒲團邊沿上，久久沒有抬頭。
她看著那些背影從門洞裡一閃而過，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那些人求的東西千奇百怪，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原諒，有人求放下，有人求一個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答案。
她跟在年輕師傅後面走過那道門洞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又看了一眼那個隊伍。
也許她也該去跪一下。不管有用沒用，至少把姿態擺出來了。
但那得等見了住持再說。
她收回目光，跟著年輕師傅拐進了一道更安靜的走廊，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輕輕響著。
兩邊是白牆灰瓦，牆上爬著幾棵枯了的藤蔓，在風裡安靜地卷著。
小師父把她帶到了禪房外間。
一扇雕花木門半掩著，門縫裡能看見裡面一間茶室，竹簾半卷，透出暖黃的燈光。
小師父示意她在門外的木椅上坐下，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施主稍候，住持正在裡面見客，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沈念安也趕緊合了合掌，學著他的樣子欠了欠身，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態度還算端正。
小師父笑了笑轉身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坐在廊下。
廊外是個小院子，種著一棵桂樹，米粒大的桂花密密匝匝綴在枝頭，風一吹就簌簌落下來一層，鋪在青石板上像碎金子。
空氣裡滿是那種甜絲絲的桂花香氣，混著香爐裡飄出來的檀木味，暖融融的，倒讓人心裡安定了幾分。
沈念安坐在木椅上，剛開始還端端正正的，兩手搭在膝蓋上，像個第一次去老師辦公室的小學生。
坐了沒多久就鬆懈了，往後靠了靠，偏頭看著院子裡那棵桂樹發呆。
桂花落了又落，風來一陣落一陣，她看著看著就覺得眼皮有些沉了，趕緊晃了晃腦袋坐直了。
她低頭掰自己的手指玩。
左手掰右手，右手掰左手，數來數去都是十根，沒什麼花樣。
她又把大衣兜裡的手機摸出來看了一眼，沒訊號，她這才注意到禪房位置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