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都在給她施壓。
許卿的聲音還懸在空氣裡沒落下去。
顧寒之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眉頭擰著，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夏月汐臉上又掃回來。
嘴角抿著一條線，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還在等什麼”。
夏月汐微微低著頭，眼淚已經不怎麼淌了，但那層水光還掛在睫毛上。
沈念安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她心裡開始計算。
如果她是原主，這時候應該做什麼？
原主會先低下頭，聲音帶著顫，儘量讓每個字都軟下來。
“可是……是我也想要……”
這時許卿會再逼一步，語氣更重一些。
“月汐都哭了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
原主會咬住下唇，眼眶紅起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抖，最後在那道“你太讓我失望了”的目光裡把手裡的東西松開。
沈念安在心裡把這個流程走了一遍，然後把那些情緒像往抽屜裡放檔案一樣收好了，準備開始往外調了。
她的目光開始往下垂，睫毛微微顫著。
忽地，主理人動了。
她站在櫃檯後面，忽然朝著門口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腰彎下去，聲音提起來的時候卻帶著一種清晰到讓人沒法忽視的恭敬。
“葉少！有失遠迎！”
這個聲音打斷了整間店裡的對峙。
所有人都在看門口的方向，像被同一根線輕輕撥動了一下頭轉過去的方向。
沈念安那股正在往外調的情緒像一盆正要燒開的水被人從灶上端走了，火滅了，熱氣和泡泡一起散了個乾淨。
她有些不耐煩地抬了一下眼皮。
本來挺好的一個“委屈小公主退讓”的戲碼，氛圍剛剛到位，情緒溫度都調好了，結果被一個打岔截斷了。
要重新醞釀還得再來一輪，她有點懶得重來。
她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人身上。
他穿著一件素色長衫，外面罩了一件淺灰的外袍，料子垂墜得極好，走動間幾乎不形成褶皺。
這人身量高，在門口逆光的角度裡輪廓被邊緣的光描了一層薄薄的亮邊。
他的五官在光線裡顯得清冷而分明，下頜線利落，鼻樑高挺，眉眼之間有一種從容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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