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洗乾淨身上殘留的沐浴泡沫,反覆清洗乾淨浸溼的頭髮,沒有半分停頓拖沓。
她不敢放空思緒,只要稍有空閒,對親生父母的濃烈愧疚便會席捲而來,輕易擊潰她好不容易穩住的心態。
短短數分鐘,所有清潔步驟全部收尾。
她用吸水毛巾牢牢包裹住溼漉漉的頭髮,換上一身簡約純色的長袖家居服。
剛拉開浴室推拉門,一隻腳還沒踏進臥室,沉穩規律的敲門聲突兀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沈念安腳步一頓,心中泛起一絲警惕,飛快收斂所有異樣神情,邁步走到房門跟前,緩緩拉開門板。
門外站立的人是沈伯川。
此刻的他早已換下晚宴上氣場懾人的定製西裝,褪去了商場掌權者一身鋒利的壓迫感。
身著寬鬆柔軟的淺灰色棉質家居套裝,領口隨意敞開,少了平日裡刻意維持的嚴謹莊重。
往日里永遠梳得一絲不苟,向後定型的黑髮鬆散下來。
幾縷碎髮自然垂落在飽滿的額前,柔化了硬朗深刻的臉部輪廓。
那雙素來威嚴深邃,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褪去了鋒芒,只剩下溫和。
他方才敲門的手指還微微蜷起懸在半空,看見房門開啟,才緩緩收回手臂。
目光落在沈念安的身上,語氣低沉柔和,全然沒有先前斥責沈辭憂時的凌厲。
“還沒有休息?今晚宴會上鬧出不少風波,我放心不下,特地過來看看你,怕你心裡憋著委屈,累壞了身體。”
沈念安望著眼前反差極大的沈伯川,心頭泛起一陣微妙的彆扭。
很快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臉上扯出一抹清淡的淺笑,語氣平淡。
“我真的沒事,爸,那些事我沒放在心上。剛剛洗完澡,打算吹乾頭髮就睡覺,您不必特地過來惦記。”
說完,她指尖輕輕抵住門框內側,已經做好了關門送客的準備。
現如今她滿心都是如何抓住三天視窗期順利離開,根本無心應付沈家的親情羈絆。
更不敢沉溺於這份不屬於她的父愛。
可沈伯川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精準鎖定了她肩頭包裹頭髮的毛巾。
毛巾邊角早已被不斷滴落的水珠浸透,深色水漬順著布料紋理緩緩向外擴散,不用細看也能知曉裡面的頭髮依舊溼漉漉的。
沈伯川眉頭輕輕蹙起,語氣是不容辯駁的篤定,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頭髮還在不停滴水,溼著頭髮入睡,很容易染上風寒,隔天一定會頭疼。”
話音未落,他不等沈念安開口回絕,側身輕鬆跨過門框,徑直走入了她的臥室。
神態自然熟稔,彷彿無數次走進這間屋子,沒有絲毫拘謹與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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