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沈家大門,車輪碾過庭院碎石,輕輕一聲輕響,徹底將方才玄關那場難堪的爭執隔絕在身後。
車廂密閉安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許卿,沈辭憂,夏月汐三人纏繞在一起的爛攤子。
沈念安靠在後座窗邊,老老實實垂著眼,眼眶還泛著未褪去的微紅。
她依舊沉浸在自己刻意維持的委屈人設裡,一言不發,安靜得過分。
在外人眼裡,她就是被親生母親狠狠刺傷、滿心寒心,卻只能默默忍著的小孩。
只有沈念安自己心裡清楚。
她半點不難過,甚至還有點暗爽。
許卿越偏心,她們之間隔閡越大,對她明天順利脫身就越有利。
旁邊座位上,沈伯川靜靜坐著。
他方才在車上就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時不時落在身側的小身影上。
看著她垂眸沉默,彷彿被全世界虧欠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細細密密的線纏緊,悶得發沉。
他清楚今天從頭到尾,錯的從來不是念念。
是許卿常年不分黑白的偏心,是這個家長年累月對她的忽視,是所有人理所當然把她排在夏月汐身後的習慣。
是他缺席太久,才讓他的女兒在自己家裡,受了這麼多沒必要的委屈。
沈伯川緩緩伸出手,溫柔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包裹住她的指尖。
乾燥溫暖,力道溫柔卻堅定。
低沉溫和的嗓音在安靜車廂裡緩緩響起,鄭重又認真:“念安,看著爸爸。”
沈念安聞聲,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悠悠抬眸。
一雙溼漉漉的眸子抬起來,水光透亮,眼底還殘留著酸澀與茫然。
沈伯川心口又是狠狠一軟。
這是他的女兒,本該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卻在這裡忍了這麼久。
沈伯川眉眼生得極其端正成熟,輪廓鋒利英挺,自帶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穩氣場,平日裡不怒自威。
但此刻,他眼底所有的銳利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溫柔沉斂的心疼,視線牢牢鎖在她臉上,沒有半分移開。
他定定看著她,輕聲問了一遍:
“念安,你喜歡媽媽嗎?”
沈念安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她心底瘋狂吐槽。
大哥,多大年紀的人了,還問這種幼兒園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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