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閣樓的木門虛掩著,留出一道極細的縫隙。
沈念安早就放輕了所有動作,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連呼吸都壓得極淺,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門後。
她隔著窄窄的門縫,將樓下門口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顧寒之的詢問、管家的婉拒,還有最後那人無奈離去的沉寂聲響,層層疊疊傳上來,盡數落進她耳中。
直到鐵藝大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輕響,庭院裡恢復寂靜,沈念安才緩緩鬆開了屏住的呼吸。
她心底忍不住暗暗誇讚沈家管家做事靠譜又穩妥。
果然是跟著沈伯川多年的老人,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沒有強硬生硬地得罪人,又幫她擋住了探視,還貼心應下了轉告的話,滴水不漏,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下安心了。
顧寒之那邊的疑慮,暫時被按住。
沒有人會察覺到,此刻臥室內空無一人,他們口中虛弱靜養的沈念安,正躲在無人知曉的閣樓裡,一步步推進自己的計劃。
沈念安直起身,斂去心底的細碎情緒,轉身重新走回閣樓中央。
天光依舊澄澈,靜靜灑落在老舊的木地板上,懸掛在橫樑上的麻繩穩穩垂落,繩結緊實牢固,紋絲不動,早已佈置妥當。
她側身挪過牆角閒置的舊木箱,木箱表層覆著一層薄薄的淺灰,拖動時與地板摩擦。
發出細碎輕微的聲響,在空寂的閣樓裡微不可聞。
她將木箱擺在橫樑正下方,高度剛好合適。
隨後抬腳輕輕踩上去,木箱微微承壓,發出一絲細微的木質吱呀聲,穩固結實,完全可以借力。
沈念安站在木箱之上,身形微微拔高,視線平視著眼前懸落的繩圈。
粗糙的麻繩靜靜垂在眼前,觸感乾燥粗糲,近在咫尺。
這一刻,所有準備全部就緒,萬事俱備。
可真正站在終點之前,她的心底還是無可避免地掀起一陣翻湧,萬千思緒纏雜在一起。
她早就厭倦了這場身不由己的人生鬧劇,厭煩夏月汐藏在溫柔面具下的算計,厭煩系統無休止的催眠掌控,厭煩所有人被矇蔽的偏愛與偏見。
積壓的委屈與不甘,都該在此刻畫上終點。
她深吸一口氣,微涼的空氣湧入胸腔,壓下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波瀾。
心緒慢慢沉澱,紛亂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篤定的平靜。
她抬起手,指尖緩緩靠近面前的繩圈,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徹底落幕。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樓下原本死寂的庭院,驟然傳來一道清亮利落、辨識度極強的男聲。
穿透層層樓板,直直撞進寂靜的閣樓裡。
——靜平有所破劃然驟,落利的人尋分幾著帶,定篤晰清音聲
”!安念沈“
!!!啊誰麼特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