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掛滿淚珠的眼睫,奔跑的模樣。
積壓數月的絕望,煎熬,在這一刻決堤。
她僵直的身體瞬間垮軟,雙腿微微發抖,淚水洶湧滑落,順著臉頰不停墜落,打溼了衣襟。
臉上是極致的狂喜,是失而復得的慶幸,是劫後重逢的酸澀,是熬盡苦難的釋然。
她終於找回她的孩子了。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沈念安撲過來的瞬間,陳芳渾身緊繃的那根弦崩斷。
她再也撐不住半點力氣,發軟的雙腿穩穩紮在地面,伸手接住朝她奔來的女兒。
雙臂猛地收攏,將單薄的少女緊緊箍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化作泡沫,消散得無影無蹤。
滾燙的眼淚洶湧墜落,順著臉頰不斷淌落,砸在沈念安的肩頭,很快洇溼了一片布料。
陳芳的雙手不住發抖,一遍又一遍輕輕撫過沈念安的後背、髮絲,動作小心翼翼又虔誠珍視,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她一下下摩挲著女兒的脊背,指尖真切觸碰到溫熱的皮肉、平穩起伏的呼吸。
觸碰到鮮活的溫度。
她掌心反覆貼著女兒的脖頸,感受著熟悉的輪廓與溫度,一遍遍確認、一遍遍慰藉自己破碎已久的心。
眼底是狂喜與酸澀交織的紅,劫後餘生的釋然壓得她喉間陣陣發哽。
身後玄關處,遲遲沒有動靜的沈建華,此刻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
他僵立在原地,手裡的膠水桶早已無聲落地,滾出半圈,靜靜停在腳邊,無人顧及。
素來沉穩,極少落淚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紅。
連日頂著烈日貼滿整條街道的尋人啟事、無數個通宵無眠的夜晚、一次次警局失望而歸的落寞、心底壓到極致的惶恐與絕望,在看見相擁的母女二人時,轟然瓦解。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滑落,砸在粗糙的手背上,燙得人心頭髮顫。
他怔怔望著客廳裡相擁的兩道身影,看著妻子顫抖不止的肩頭,看著久違的女兒,喉頭劇烈滾動,堵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千辛萬苦的找尋,日夜不休的期盼,瀕臨崩潰的等待,終於在今天,等來了圓滿。
暖融融的日光鋪滿整片地面,溫柔籠罩著相擁的一家三口,將這數月來的寒涼與破碎,一點點熨帖撫平。
沈建華緩了許久,才緩緩抬步走近,寬厚有力的長臂輕輕展開,穩穩將緊緊相擁的母女二人一併攬進懷中。
高大的身軀彎下來,將妻女牢牢護在懷裡,沉穩的力道,撐起了整個家失而復得的安穩。
三人就這樣靜靜相擁在暖陽之下,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壓抑又滾燙的哭聲在客廳輕輕迴盪。
沈念安現在才知道,自己被情緒包裹到極致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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