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至此,許卿的心猛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尖銳細密的疼順著心口瘋狂蔓延開來,密密麻麻的酸脹與悔恨席捲全身,堵得她胸口窒息發悶,幾乎無法呼吸。
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狹隘冷漠,一次次苛責自己的女兒,一點點碾碎了孩子的生機。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渾身都被濃重的愧疚包裹,無力又狼狽。
不遠處,夏月汐安靜地跟在顧寒之身後,始終低眉斂目,一副擔憂焦灼的模樣。
可無人知曉,她低垂的眼眸裡,藏著一絲隱秘又冰冷的笑意。
她靜靜看著眼前這場鬧劇,眼底無半分波瀾,甚至在心底冷眼旁觀,愜意欣賞著這一幕狼狽的畫面。
沈念安是橫亙在她前路最大的變數,是她計劃裡唯一的阻礙。
如今沈念安出事,深陷生死未知的險境,這個最大的隱患消失,再也無人能夠阻礙她。
往後所有的一切,都會順著她的心意發展,前路再無牽絆。
她放緩腳步,與爭執的兩人拉開距離,將自己置身事外。
安靜等待著這場鬧劇落幕,靜待屬於自己的時機到來。
長廊中央,沈伯川的怒意與失望還在層層疊加,看著眼前狼狽愧疚的妻子,眼底滿是疲憊與心寒。
他始終無法理解,無法釋懷。
那是他們捧在手心,疼了十幾年的親生女兒,是從小乖巧懂事的沈念安。
可作為生她養她、本該最疼她護她的母親,許卿怎麼能做到如此冷漠冷血?
日復一日的偏見苛責,日復一日的疏離打壓,一點點磨掉了孩子的希望。
最終把好好的孩子,逼到了絕境,逼上了絕路。
沈伯川喉結劇烈滾動,胸腔裡翻湧著憤怒與極致的悲痛,萬般情緒交織纏繞,堵得他心口劇痛。
他看著渾身顫抖的許卿,眼底的溫度散盡,只剩一片冰涼的荒蕪。
“她是你懷胎十月,辛苦養大的女兒。”
他嗓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藏著壓抑著痛心,“許卿,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這一句詰問,成了壓垮許卿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緊繃的情緒崩塌,所有逞強辯解的心思盡數消散,再也沒有半分力氣與沈伯川對峙爭執。
巨大的悔恨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一遍遍在心底質問自己,瘋狂覆盤過往的點點滴滴。
若是當初她能少一分偏見,多一分耐心。
若是當初她能放下固執,好好聽一次女兒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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