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親手害死了念安,害死了你的親生女兒!”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整條長廊被摁下暫停鍵,連空氣都彷彿徹底凝固。
無人敢出聲,只剩這一句控訴,沉沉迴盪在空曠的走廊裡,反覆凌遲著許卿的心神。
沈伯川的目光驟然凌厲一轉,直直投向身側垂首沉默的沈辭憂。
眼底是極致的失望、凜冽的怒火與刺骨的冷意,沒有半分溫情,聲音冷硬如鐵:
“沈辭憂。”
“是我教子無方,教出了你這般毫無擔當的東西!”
沈握著護欄的手指微微收緊,落下最後一句斬斷過往的話,決絕又冰冷。
“我們離婚吧。”
“念安跟我,辭憂歸你。”
冰冷決絕的字句斬斷了數年夫妻情分,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沈伯川垂眸,目光掠過許卿死死攥著杆子的手。
她指尖用力得發白,帶著慌亂無措的乞求,像是想抓住最後一點僅剩的牽絆。
可沈伯川眼底只剩死寂的寒意。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抬手用力乾脆地掰開她攥緊的手指。
極度堅決。
一寸一寸,將她的指尖從杆上剝離,抽離她的牽連。
做完這一切,他再無半分停留,轉過身,握緊病床護欄,推著躺著沈念安的移動病床,一步步往前走去。
背影挺拔孤冷,決絕到底,沒有回頭一次。
病床滾輪碾過地面,發出規律又沉悶的輕響,一點點遠去,帶走了許卿最後的光。
許卿僵在原地,保持著方才伸手的姿勢。
空空蕩蕩的掌心懸在半空,殘留著剛剛被掰開的微涼觸感,空得刺骨,也冷得人心頭髮麻。
她怔怔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腦子裡轟然炸開,反反覆覆迴盪著沈伯川那句淬血的控訴。
——你就是殺人兇手。
——是你害死了你的親生女兒。
殺人兇手。
這四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下反覆切割著她的神經,攪得她天翻地覆,神智潰散。
周遭的人聲、腳步聲盡數褪去,整個世界只剩這四個字,死死纏繞、碾壓著她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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