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憂垂著眸,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泛青,心底密密麻麻的鈍痛席捲四肢百骸。
沈念安剛剛揭開的每一件往事,都清晰地在他腦海裡回放。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想起自己次次偏袒外人的冷漠,想起自己無數次忽視她委屈、逼她大度退讓的模樣。
那是他的親妹妹,是本該被他護在掌心的人,可過去的他,偏偏成了刺傷她最深的人。
他直面著曾經偏執又冷漠的自己,心底滿是茫然與悔恨。
他甚至想不通,當初的自己到底抱著何等狹隘的心態,才會一次次磋磨最親近的人。
良久,許卿才勉強收住洶湧的哭聲,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
她清晰記得,沈念安生死不明的那幾天,那種天塌地陷,痛不欲生的絕望,幾乎將她徹底壓垮。
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失去女兒的代價,半分都承受不起。
她抬眼,眼底的脆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拗強勢的眼神。
她猛地抬手,死死攥住沈辭憂的手臂,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撼動的堅決。
“所以,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再也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再也不能讓她離開我們身邊半步!”
悔恨化作了極端的守護執念,從前所有的疏忽與偏心,此刻都變成了她嚴防死守的底線。
她要把沈念安牢牢留在身邊,用盡一切護住她,彌補自己的虧欠。
午後,陽光透過病房窗戶落進室內。
葉澤軍按照醫囑,準時過來帶沈念安複查腦部CT。
全程檢查井然有序,片子很快沖洗出來。
葉澤軍拿著影像報告,反覆端詳比對,眉宇間凝滿難以置信的詫異。
此前術中判定的顱內損傷,昏迷後遺症,可此刻片子上顯示,所有受損區域都在極速自愈。
恢復狀態好得超乎常理,遠超醫學預判。
從醫多年,見過無數疑難病例,他從未見過如此迅猛、近乎奇蹟的恢復速度。
往後幾日,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沈念安安心留在病房養身體,嗓子的痛感日漸緩解,虛弱的軀體也在慢慢恢復力氣。
與此同時,許卿的守護近乎寸步不離。
哪怕沈念安始終冷淡疏離,動輒惡語相向,一次次趕人,她也半點不惱。
沈念安沉默,她便安靜靜坐陪護。
沈念安出言牴觸,她便默默聽著,事後依舊細心遞水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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