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厲看著米珂振振有詞的樣子，沉默片刻。
往牆上一靠，閉上了眼，“過來吧。”
米珂走過去，蹲在他身側。
因為受傷的位置在手肘，她的角度不是很好操作，於是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整條手臂放在她的膝蓋上。
薄厲始終閉著眼，但手臂被擱在她膝蓋上的時候，他的咬肌不經意地動了動。
薄厲的胳膊很硬，手指按上去甚至能摸出他起伏而明晰的肌肉輪廓。
米珂拆開碘伏棉籤，看向他的手肘，那裡果然擦傷了硬幣大小的一個傷口，混合著沙粒與灰塵，紅粉色的一小片嫩肉，滲著血，看著就疼。
其實不止這個傷口，常年出任務，薄厲身上其實到處都有舊傷。
光是這條胳膊，就有數條舊傷的痕跡，有的是刀傷，有的是槍傷，貼合在薄厲起伏的肌肉之上，像是綿延的山脈上蟄伏著一條條猙獰的蜈蚣。
要經過多少次危險，發生了多少驚心動魄的故事，才會留下這一道道或濃或淡的勳章？
米珂不禁失神了一會兒。
“怎麼？”身側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敢動？”
“沒有，”米珂立刻回神，用棉籤輕輕擦去他傷口上的灰塵，“只是看到你胳膊上的傷，忽然覺得，你們真的都很厲害。”
誰不是血肉之軀，誰會不怕疼痛。
可就是有很多人，懷著一腔孤勇入伍，為了保衛國家而磨練自己，成為戰場上最鋒利的刀劍，哪怕流血犧牲，也不曾退卻過。
雖說不能給人賦予職業濾鏡，但就米珂眼前看到的情形而言，她的內心真的生出許多崇敬的心情來。
薄厲原本閉著眼。
聽到她的話，他身形微僵，緩緩睜開了眼，轉頭看向她。
只見米珂低頭處理著他的傷口，眼眸卻亮亮的，唇角也帶著一絲淺笑。
記得薄顏還是高中生的時候，他從部隊休假回來，看到他身上剛結痂的傷口，薄顏的眼神也是那麼明亮，那麼崇拜。
“哥，你真的好厲害，好勇敢啊！”
看見那些猙獰的傷口，沒有嫌棄，沒有憐憫，而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像是根據傷口的脈絡，讀出了背後一個個艱難的故事。
薄顏是覺得哥哥很厲害、很崇拜，才選擇入伍的。
而他又何嘗不是因為妹妹崇拜和共情的目光，而更加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有意義的。
薄厲偏過頭，不敢再看米珂的明亮的眸子。
其實女孩子，真的很美好。
她們生來就有最細膩的情感與共情心，被那樣的情感所眷顧過的人，從精神上就能得到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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