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水龍頭還開著,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姜敘臣泛紅的指節。
聽到陸凜帶著嘲諷的話語,他指尖微微一頓,卻並未抬頭,只是緩緩關掉了水龍頭。
“你有人管……”姜敘臣仰起頭,不冷不熱地笑笑,“你有人管來這裡幹嘛?”
陸凜一愣,隨即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來衛生間當然是上廁所的,難道像有些人一樣自虐?”
說著,他裝模作樣走進了洗手間,好像真的只是來上廁所的。
但等他出來,陸凜發現姜敘臣竟然還在原地。
於是他終於有點繃不住了,走到他身旁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俯身將冰冷的水拍打在臉頰上。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打溼了襯衫領口。
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子,定定地看向姜敘臣,“你就甘心這麼眼看著她跟那個霍言庭在一起了?
我可告訴你,霍言庭這個人,看上的東西,從沒有拱手讓人的先例。”
姜敘臣回視著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妥協的目光,半晌,涼涼地笑了下,
“你有手有腳的不去追,指望我一個殘廢?”
這兩個人,一個自卑自己的能力與成就,一個自卑於自己的身體狀況。
互為對手還勉強可以較個高下。
但對手是無論能力財富還是身體健康,都沒有任何硬傷的霍言庭,他們便都對自己沒有太大自信。
因此,兩個同病相憐的失戀者,在這裡連哄帶騙的,希望對方去做那個拆散兩人的炮灰。
但可惜,誰也說服不了誰。
“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她過得更好,而不是一味只滿足自己的私心。”
終於,陸凜抽了兩張擦手巾,一點點揩乾自己臉頰上的水漬,直直地望向鏡子,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
“我承認,霍言庭目前的成就和財富,我還暫且追不上,我沒有資格去讓她放棄霍言庭來選我,
如果這是她的選擇,我會以哥哥的身份,永遠做她的後盾。”
姜敘臣卻興致缺缺地轉動輪椅,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如果我的腿和正常人一樣,我不會像你一樣前怕狼後怕虎。”
說完,他轉身離開,再沒有了和陸凜打嘴仗的興致。
姜敘臣當然也認可陸凜所說的,喜歡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希望對方幸福。
但幸福不是拿家底多厚來衡量的。
只要他確認他的心意什麼也比不上,也確認了米珂哪怕有一丁點喜歡他,他一定會選擇又爭又搶。
他或許給她的不會是最貴,最奢華的。
但她想要的一切,他都毫不猶豫地弄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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