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現場還在佈置,米珂就招呼米京珩去化妝換衣服。
她給米京珩準備的戲服是專程淘的幾件盜版廉價T恤和牛仔褲,腳上配一雙略有開膠的板鞋。
她還特地親手搞了一點手工做舊,想著儘量去貼合記憶中阿讓的樣子。
邊境小鎮染毒的青年,渾渾噩噩,不修邊幅,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頹唐墮落的氣息。
她原本還有點擔心,米京珩在錦衣玉食的富足家庭長大,會不會達不到她想要的這種氣質。
但米京珩走出來的那一刻,只能說專門從劇組請來的專業化妝師還是沒有讓她失望。
晨光穿過老槐樹的枝椏,斑駁地落在少年身上。
那件洗得發白的劣質灰T恤鬆垮地罩著少年清瘦的肩線,領口微微泛黃,袖口還沾著米珂親手蹭上去的泥漬。
牛仔褲肥大且有些脫線,褲腳蓋住了那雙開膠板鞋的一半。
化妝師不知用了什麼手法,把米京珩原本白皙清透的皮膚蓋上了一層黯淡的蠟黃。
眼下泛著睡眠不足的青黑,連唇色都透著一股乾涸的灰白。
他站在那兒,像一株從泥地裡長出來的、被霜打蔫了的野草。
明明還是那張清俊秀氣的臉,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像是都被抽走了,活脫脫就是個大山裡走出來的少年。
米珂端著咖啡杯的手頓在半空。
她見過太多演員換完裝出來的樣子,有的驚豔,有的違和,不得不說,米京珩最後的呈現效果,比她預想中還要好。
像是把米京珩的靈魂直接從那具光鮮亮麗的殼子裡拽了出來,又將阿木塞進了這具落魄的軀殼裡。
“……學姐?”米京珩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挺直脊背。
“別動。”米珂放下咖啡,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圍著那件導演馬甲,口袋裡插著捲成筒的分鏡本,走近時帶著一陣淡淡的梔子香氣。
她仰頭看他,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從他眉骨掃到下頜,最後落在他那雙因為不知所措而微微顫動的眼睛上。
下一秒,她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他的背脊上。
“駝背一點,別挺這麼直。”
米京珩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他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背挺直,別駝背,第一次聽到這種反向的要求,差點沒反應過來。
但米珂的話,他莫名無條件信任,於是乖乖塌了背脊,肩膀微微內扣,無辜地看著她。
米珂又圍著他轉了一圈,手指支著下巴作思索狀。
緊接著,她伸出兩個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
“眼神別那麼無辜,要冷淡一點,無所謂一點,就是那種一切關我屁事的冷漠麻木,你試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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