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兄弟走後,一個神情陰鬱的男子也跟著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他大約二十來歲,身材高瘦,穿著一件黑色的舊風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張臉。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有些長,垂在額前,遮住了眉骨。他的皮膚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上沒有血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他提著一隻老舊的皮質手提箱,箱子的邊角已經磨損發白,但鎖釦是新的,鋥亮鋥亮的,像是剛換過不久。
他走下最後一級舷梯時,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掃過那些衣著光鮮的五大國官員遠去的方向,掃過波之國港口低矮的房屋和遠處的青山。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該死的亞美多利斯人……要不是他們,我海德又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他的手指攥緊了手提箱的把手,骨節泛白。
“等我找到格雷爾之石,我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他站在碼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海風中帶著鹹腥味,還有忍界特有的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這裡不是西大陸,沒有那些追捕他的警察,沒有那些奪走他一切的仇人。這裡是一個新的開始。
格雷爾之石——傳說中能治癒一切疾病、甚至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秘礦石。據說它的產地不在西大陸,而在海的另一邊——忍界。
海德花了三年時間,變賣了全部家產,才湊夠了船票錢。他拋棄了從前的身份、名字、過往,只帶著一個目的踏上這片大陸。
找到格雷爾之石。
然後,復仇。
他將手提箱換到左手,右手插進風衣口袋,低著頭,快步向碼頭出口走去。他沒有注意到身旁那副會說話的鎧甲,也沒有注意到那個金髮機械臂的少年。他眼中沒有別人,只有自己的目標。
碼頭上的人群漸漸散去。鋼鐵巨輪的煙囪停止了冒煙,船員們開始從貨艙中卸下成箱的貨物。
波之國的海關人員在棧橋邊支起桌子,逐一檢查乘客的證件。有人順利透過,有人被攔下詢問,有人在焦急地翻找丟失的船票。
愛德華和阿爾馮斯走到海關檢查點前。一個穿著波之國制服的中年官員抬起頭,看了看愛德華,又看了看阿爾馮斯——後者實在太高了,想不看都不行。
“證件。”官員伸出手。
愛德華從懷裡掏出一本深藍色封面的證件遞過去。那是西大陸亞美多利斯國頒發的官方旅行檔案,上面有他的照片、姓名、出生日期,以及一個紅色的國家鍊金術師印章。官員翻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手冊,對照著什麼。
“愛德華·艾爾利克……亞美多利斯國……國家鍊金術師?”官員抬起頭,目光在愛德華的機械臂上停留了一瞬,“你來忍界的目的是什麼?”
愛德華面不改色:“考察。”
“考察什麼?”
“鍊金術與忍術的共通性。”愛德華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官員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證件還給他,又看了一眼阿爾馮斯。“這位是……”
“我弟弟,阿爾馮斯·艾爾利克。他身體有特殊原因,所以……穿著這副盔甲。”愛德華面不改色地胡扯。
阿爾馮斯在一旁配合地點了點頭,鎧甲發出咔咔的聲響。官員的目光在鎧甲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蓋了章,放他們過去了。波之國是個小國,沒有那麼多規矩。上面只交代了“對西大陸來的人客氣點,不要惹事”,其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海德排在愛德華後面。他將自己的證件遞過去,官員接過來看了看——一本亞美多利斯國簽發的普通護照,名字是“海德·格雷”,職業欄寫著“無”。官員翻了翻,沒有發現問題,蓋了章,放行。
海德將護照收回口袋,低著頭快步走過檢查點。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躲避什麼,又像是在追趕什麼。他穿過碼頭廣場,拐進一條通往城內的街道,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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