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內安靜了片刻。蠟燭的火焰在玻璃罩內輕輕晃動，像是被一陣極輕微的空氣流動擾動了一下。
路奇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略微前傾，腳掌抵住地面。他正要發力，教堂側門再次被推開。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路奇的動作停住了，偏過頭，餘光掃向門口方向。
迪奧站在側門入口處，沒有提燈，沒有照明工具，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深色長外套，衣襬微微被風吹動。
他的目光穿過教堂內部的空間，先是落在路奇身上，然後轉向普奇，像是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沒有太多意外。
“教堂不是打架的地方。”迪奧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從走廊中傳來的餘響，又像是在向一個正在擺好架勢的人發出警告，語氣並不重，但有一種被按壓過的穩定感，“如果你想處理什麼事，我的建議是在外面處理。”
路奇沒有收回已經擺好的架勢，但也沒有繼續前壓。他的目光從迪奧身上移開，轉向普奇，像在重新確認自己剛才的判斷。
普奇依然坐在長椅上，姿態沒有明顯變化，但在路奇再次觀察他之前，他已經轉過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月光的位置，然後安靜地收回了視線，像是正在等待某個他早已預測到的時間點被撥動到位。
教堂外，月光徹底鋪開，將教堂的輪廓完整地照亮。
看到沒有任何徵兆，突然出現在教堂門口的迪奧，JOJO、自來也、大蛇丸三人呼吸一滯。
“什麼時候？他上一秒不還在海岸邊嗎？”這是三人心中同時產生的想法。
但已經沒有時間供他們驚訝了，因為迪奧已經進到了教堂之中。
“快！別讓迪奧跑了。”回過神來的自來也，將半開著的窗戶推開，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窗戶之外，但他的右手卻被大蛇丸死死抓住。
“快停下，笨蛋！”大蛇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力道沒有收。
“大蛇丸，你抓著我幹什麼？”自來也回過頭，“我們守在這這麼久，不就是等迪奧自己上鉤嘛？現在，迪奧出現了，你攔著我幹啥？”
“剛路奇已經進去了，說明計劃正要開始。你這時候衝進去，破壞的不是他的行動，是路奇和CP9佈置好的包圍線。”大蛇丸的目光沒有離開教堂方向，“迪奧進得去，可不一定出得來，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這…好吧。”自來也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大蛇丸，從窗臺上退了回來，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將半推開的窗戶重新合攏了一些，只留一道剛好能架望遠鏡的縫隙。
見自來也聽勸，大蛇丸心中鬆了口氣。
剛才的那番話確實是他心中的真實想法，但只佔他考慮的一半。
他們確實答應路奇在抓捕迪奧時助他們一臂之力，但合作的關係決定了角色的分工。在大蛇丸看來，他們更像是一重保險。計劃成功了，他們不會提前被捲入；計劃失敗了，他們才是兜底的那一環。
迪奧在霧隱村經營了十年，底蘊深厚。路奇他們也在霧隱村臥底了三年，以CP9的能力不可能一點準備也沒有。貿然出手，只會打亂路奇已經佈置好的節奏。
但還有一層原因，他沒有當著自來也和JOJO的面說出來。
他需要親眼看到迪奧的底牌。賢者之石、上天堂、新月、普奇——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套完整的流程。路奇的重心在於“阻止”，而他的重心在於“瞭解”。
他想知道迪奧做這些事的方式、順序和條件，知道迪奧不惜耗費十年也要做成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這些資訊在動手之後才會浮現，而不是在動手之前就能推測出來的。雙方若能兩敗俱傷，那才是對大蛇丸而言最理想的結果。
............
月光從視窗斜斜地透進來，落在教堂邊緣佈滿灰塵的木地板上，像一條被刻意拉長的標尺，還在繼續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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