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庫的腳停住了。
他站定在原地，目光從鬼鯊的方向短暫移開，掃了一眼水霧深處隱約可見的教堂廢墟，然後又落回鬼鯊身上。
“如果我偏要管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鬼鯊將鮫肌從肩上放下來，刀尖朝著卡庫的方向略微偏轉了一小段角度，“你接下來會被我打的很慘！”
“哦？是嗎？”卡庫用手將帽簷微微壓低，“那就來試試看吧！”
下一瞬，他動了。
但他沒有直接衝擊鬼鯊的正面，而是在起步的瞬間略微偏左，沿著碼頭邊緣一段較寬的空檔切向鬼鯊的側面，像要繞過他直接衝入主戰場。
鬼鯊又怎麼可能讓他得逞？只見他右臂一揮，刀身隨著卡庫的移動而改變朝向，幅度不大，但恰好封住了那段空隙。
卡庫在即將進入刀身範圍時停住了。他的重心瞬間降到更低的位置，單手撐地，腳尖在地面上快速點了一下，身體以一個幾乎貼地的角度折向另一側。
鬼鯊沒有收回刀身，而是藉著刀身橫向移動的餘勢向卡庫的新方向壓去。刀身掠過地面時在甲板表面留下了一道輕微的擦痕。
卡庫沒有硬接，他退出接觸距離，重新直起身，目光掃過鮫肌移動的軌跡。
“還真是狡猾的小鬼啊！”鬼鯊獰笑了一聲，笑容中帶著一絲被挑起的興奮。
握住刀柄的手猛然收緊，包裹著鮫肌的層層繃帶在那一瞬間炸裂開來，露出下方根根豎起的黑色倒刺。
鬼鯊沒有停頓，他將鮫肌舉過頭頂，雙手握刀，上半身略微後仰，用腰部的旋轉帶動整把刀向下劈去。刀身落下時帶起的氣流將兩人之間的水面壓出一道極短的波紋。
卡庫沒有後退。他的雙手仍然插在褲袋裡，腳掌在地面上碾了半圈，身體隨之旋轉，以一側肩部為軸心將重心抬升，右腿從斜下方抬起，腳背繃緊，以一個高速的高抬腿迎著鮫肌的刀身迎了上去。
“鐵塊！”卡庫在心中低喝了一聲。
小腿與刀身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感受著腿上傳來的力道卡庫藉助帽簷的遮擋，微微皺眉。
右腿在接觸到刀身的同一時刻略微向外偏了偏，將一部分橫向的力卸向側面，鮫肌的刀勢被引偏，擦著他的肩側落下，劈入他身後的石板地面，砸出一條不深的裂痕。
卡庫收回已經微微發麻的右腿，腳尖在石板上點了點，像是正在活動腳踝的位置。
他重新站直，面上不動聲色的道，“忍刀七人眾，也不過如此嘛？”
“哼。”鬼鯊將鮫肌從地面上拔起，刀身上的倒刺在月光下泛出一層溼潤的光澤，“別得意，小鬼！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在他身後，碼頭上的船隻殘骸正在持續燃燒，火光沿著船殼邊緣向上攀爬，將整片水域映成一種流動的橙紅色。
那光落在他肩上，將他握著鮫肌的輪廓在夜色中描出一道清晰而完整的邊緣，像是一幅正在被緩慢繪製出來的畫面。
…………
另一邊，水影大樓。
一層大廳，燈火通明，卻壓抑得像一間被封住通風口的密室。
通往二層的樓梯口前，十餘名暗部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樓梯完全封堵。
大廳兩側的偏門也各自站著數名暗部將出入口給堵住，暗部沒有佩刀，但各自的手都垂在忍具包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