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沿著她的下頜滴落在那張安靜的臉上，在月光中閃爍著短暫的光芒。
然後，水門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緩緩睜開了一道縫，視線在模糊的月光中聚焦了片刻，逐漸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哭得稀里嘩啦的臉。
他微微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種剛剛從昏沉中浮起般的、沙啞而微弱的質感：
“……那……那個……你能先把我的頭從你胸前挪開嗎……我有點……喘不上氣……”
玖辛奈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在月光中從紅潤迅速漲成了更深一層的顏色，像是有一壺滾水正好在那一瞬間從她的腳底燒到了頭頂。
她猛地鬆開雙臂，將水門的頭從自己懷中像丟燙手山芋般往外一推，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哭腔與羞惱的混雜：
“你——你沒死？！”
水門被推得頭磕了一下身後的樹根，吃痛地“嘶”了一聲，但依然擠出一個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與劫後餘生般慶幸的笑容：
“沒死……就是那個禁術的副作用……會有一陣短暫的昏迷……我剛才只是沒力氣說話……”
“你、你沒事了？！”
玖辛奈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他的肩膀，又縮了回去：
“剛才你還在吐血——還有那個禁術的副作用……”
“啊、那個——”
水門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飛速運轉著，餘光飄向半空中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白袍虛影。
青玄正衝他擠了一下眼睛，做了一個“剩下的你自己搞定”的口型，隨即化作一片正在淡去的透明的輪廓融入了夜色之中。
水門在心中迅速理了理思路，然後用力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被自己調動起來的篤定：
“沒事了！那個禁術的副作用是……是會有一個陣發的虛弱期，剛才那一陣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他說著，握了握拳，像是在證明自己的話：
“你看，已經能動了！”
玖辛奈瞪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兩道未乾的淚痕上，泛著微微的亮光。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猛地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帶著一種像是想要恢復氣勢卻依然殘留著鼻音的嘴硬：
“……下次，提前說一聲。”
“……嗯。”
水門坐在樹根旁，揉了揉後腦勺，偷偷彎了一下嘴角：
“下次一定提前說。”
夜風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將頭頂的樹影搖碎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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