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減預算，只是第一步。
團藏的獨眼中浮現出一層越來越清晰的瞭然。
他沒有再爭論，但那道目光中多了一層如同確認對方已經站到了他對立面的、冷淡而明確的距離感。
他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街道上，聲音在平靜中帶上了一絲不帶溫度的銳度：
“你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有考慮過它可能會帶來的後果嗎？”
猿飛日斬吸了一口菸斗，白煙再次升起，在兩人之間拉開一道新的、正在變淡的屏障。
他的聲音從煙霧後傳來，不高，但清晰：
“我在做每一個決定的時候，都會考慮後果。這就是我坐在這張桌子後面的原因。”
團藏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做的那些事，你和你的人都不願意沾手的事，都是根部在扛。現在你覺得不需要了，那就砍預算、縮編制、慢慢勒死它。但你想過沒有——”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有些問題並不會因為你閉上眼睛就消失。你不願意碰的事，總會有人碰的。”
猿飛日斬放下菸斗，直了直腰，目光帶著一種如同已經看到了更遠處的視野般的平靜：
“如果真有那樣的事，我會以火影的身份來處理——用適合一個村子來處理的方式。而不是把它們推給一個藏在黑暗裡的影子去解決。”
房間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陽光照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將那份尚未當面撕裂的緊張感映得如同繃到極限的細線。
團藏低下頭，像是笑了一下——幅度極輕，短促到幾乎看不出來，更像是某種無聲的、只留給自己確認的回應。
他轉過身，沒有再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張辦公桌後的人影，只是伸手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在即將邁步出去的間隙，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一句：
“日斬，你會後悔的！”
猿飛日斬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聲音比剛才抬高了半度：
“團藏，我才是火影！”
但這句話還沒來得及傳到走廊裡，團藏的身影便已經被那扇正在合攏的門板遮斷了。
砰——！！
木門被重重地合攏，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巨響。
猿飛日斬獨自坐在桌後，將菸斗擱在菸灰缸邊緣，靠著椅背，目光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停頓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沒有吸進肺裡的餘煙。
經過這麼一鬧，他也沒什麼心情再去碰桌角那塊蒙著黑布的水晶球了。
他將那個包裹往桌角的更深處置了置，然後翻開桌面上那份關於邊境巡邏密度的檔案，目光落在了文字行間，卻好一會兒沒有真正讀進去任何一行。
另一邊，辦公樓三樓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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