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招娣站在門外,推門而入的手遲遲未有動作。
她該如何解釋她不是故意的,一切皆是情之所至身不由己,解釋自己曾想過趙鵬不出現和莊超英好好的過日子,解釋孩子是意外……
好似再多的解釋太過蒼白成了狡辯,同床共枕多年,她太清楚莊超英是什麼樣的人,愚孝,愛面子,大男子主義,利己為上,兩個孩子非他親生對莊超英會是多大的打擊,她不敢想象,莊超英發瘋發狂會做出什麼,那個男人並沒有表面所展示在外的那般斯文。
隔壁屋裡傳出的打探,呂招娣第一次覺得躁得慌,好似被扒光在青天白日下,讓人赤裸裸的打探。
莊煜輝莊灼華在屋子裡不敢出聲,莊超英壓抑到極致的氣息使人害怕,生怕一個動作惹怒了那個將要暴怒的男人。
“哥,爸爸好可怕,我們會不會……”心裡一個恐懼的念頭響起,久久不能揮散,他們很早之前就知道家裡的爸爸不是他們的親生父親,那個會給他們花錢買好吃的帶他們去遊樂園的才是他們親爸。
“應該不會的,爸爸是老師,他不會做出有損名聲的事”莊煜輝道,知曉身世後,這一天他預想了很久,害怕到來,就算在爺爺奶奶那裡不受重視爸爸熟視無睹,爸爸只在乎他得地位有沒有受損,但他還是不希望這樣的生活被破壞,什麼親生父親,他從小到大承認的爸爸只有家裡的這個爸爸。
莊超英在家時多兩個孩子的好兩人早已拋之腦後,人做怕比較,默默無聞的付出在大張旗鼓面前顯得多麼的容易讓人忘記。
“可……可是,爸爸為什麼不同意趙叔叔接我們離開,明明趙叔叔才是咱們的爸爸,以前趙叔叔工作忙,沒時間顧及不到咱們,現在趙叔叔抽出時間過來接咱們,爸爸阻攔是什麼意思,我討厭爸爸。”莊灼華不明白,不瞭解,在趙鵬的花言巧語下理解歪了,竟起了埋怨莊超英的想法。
“閉嘴,灼華你記住不管怎樣,是爸爸把咱倆養大,給了咱們一個家,媽媽和趙叔叔的關係說直白點是見不得光的,是趙叔叔是咱們生物學上的父親沒錯,但和媽媽領了結婚證的是爸爸,他們是被法律所允許承認的,趙叔叔不是,你要討厭的物件是媽媽是趙叔叔,是他們的不堪行為破壞了我們美好的家,而不是怨爸爸,他有什麼錯,錯的是媽媽,是趙叔叔,爸爸他是受害者。”莊煜輝望著狹小的窗戶,西下的太陽用力染紅了天邊。
“我……”莊灼華不如哥哥聰明,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哥哥說的是對的,爸爸是受害者,媽媽趙叔叔是罪魁禍首,而他們兄弟倆是證據,媽媽背叛爸爸的證據。
莊超英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屋子裡瀰漫著廉價菸草的味道,兩個孩子的對話他盡收耳底,廉價的公租房沒有什麼隱私可言,說難聽點隔壁打個噴嚏都能聽見。
一家子埋在鼓裡的只有他一人,圖南高考後說的話從記憶裡翻了出來,多可笑,當時他無比相信的女人是不是覺得他特別傻。
傻乎乎的相信兩個孩子不像他像舅舅是真。
莊超英,你活該,活該被呂招娣玩弄於股掌之間,阿玲那麼好,當初你不好好珍惜,自認為離婚後能活出精彩找到更好的女人,結果呢!你信任的女人給你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不是你的種,而你親生的孩子扔在一邊不管,報應啊!
“呂招娣,你該死”莊超英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裡佈滿紅血絲,惡狠狠的瞪著門。
呂招娣一個哆嗦,後背吹過一陣冷風莊超英的怒火超出她的預料,她怕自己會死在莊超英的手裡。
屋裡孩子等著她,為母則剛,儘管在害怕呂招娣還是打開了家門,濃郁的菸草氣嗆的呂招娣猛咳好幾聲。
“英……哥,別抽了,你心裡有氣有恨你朝我來,別如此糟踐自己的身體。”呂招娣閃過膽怯,莊超英身上的氣息太嚇人。
“呵,呂招娣,你一手算計打的真好,說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我對你不好嗎?你家裡那麼個破情況,為了你我忍了,你想照顧孃家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量體諒你的一片孝心,你說和爸媽住一塊不方便,好我立馬四處找房子搬出來,結果呢!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是不是在你眼裡我蠢的讓人好笑,你說啊!圖南告訴我的時候我相信你,你呢!你對的起我的信任嗎?說啊!”
莊超英越說越上火,一把掐住呂招娣的脖子,像小雞仔一樣提起來,讓呂招娣的眼睛與他對視。
呂招娣眼淚不停的掉下來,雙手使勁搬扯,只是男女之間力量的懸殊,嫁人後莊超英沒讓她做過重活,一身力氣退化,不曾搬動分毫。
“哥哥,爸爸要掐死媽媽嗎?嗚嗚……我不要媽媽死”莊灼華哭著。
莊煜輝跑了出去,抱著莊超英“爸爸,不要傷害媽媽,媽媽喘不上來氣了,爸爸,求求你放了媽媽好不好,我知道媽媽她做錯了事該罰,但是殺人是犯法的,爸爸,你不能因為媽媽毀了自己啊!”
在哥哥跑出去的一瞬間,跌坐在地上害怕大哭的莊灼華爬起來跑了出去,抱著莊超英的另一邊。
孩子的哭聲喚醒莊超英的理智,他養了多年的孩子,就算是養一隻阿貓阿狗養了十來年也會有感情的,更何況是人,他參與了兩個孩子成長,從牙牙學語懵懂無知到現在,心裡那份無法割捨的感情。
莊超英鬆開手,呂招娣像一條死狗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蒼白的臉色,眼裡的恐懼,她無比肯定剛才莊超英想殺了她。
“三分鐘,三分鐘過後起來給你一次機會好好的談談,呂招娣,我希望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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