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醫生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有您這句話,我知道了。”
他轉向陳陽,“陳先生,你需要什麼支援,直接跟我說。”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重新在病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上了韓崢的脈搏。
針灸針在兩個小時之內送到了。
送來的人是一名穿著作訓服的年輕軍官,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著送過來的。
他把一個深藍色的帆布包交到葉戰天手中,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
葉戰天開啟帆布包,裡面是一套嶄新的針灸針,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絨布襯墊上,規格從零點二五到零點四五,一支不少。
陳陽接過帆布包,從中抽出一支零點三零的長針,在燈光下看了一眼針尖,然後消了毒。
他沒有立刻下針,而是先在韓崢的手腕和腳踝上按壓了幾個穴位,感受著指下皮膚的彈性和溫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指和那具沉寂的身體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大約過了兩分鐘,他開始下針。
第一針落在了韓崢左手腕的內關穴上。
他的手法極輕,針尖刺入皮膚的動作幾乎不可察覺,但進入的角度和深度都極其精準。
第二針落在了足三里,第三針落在了三陰交……
他一針一針地紮下去,動作不急不緩,每一次落針都像是在完成一道精密的工序。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有他偶爾調整針柄角度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葉戰天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地看著。
他不是第一次看陳陽施針,但每次親眼見證,都會被深深震撼,感到不可思議。
大約四十分鐘後,陳陽扎完了最後一針。
他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後重新搭上韓崢的脈搏,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
脈搏依然微弱,但節律似乎比剛才穩定了一些。他沒有說話,在病床邊坐下來,開始等待。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醫院工作人員送來了中藥。
陳陽親自把藥過濾了兩遍,等到溫度降到適宜入口的程度,然後透過鼻飼管,一點一點地灌進了韓崢的胃裡。
整個過程他做得極其緩慢而細緻,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站起來,走到病房窗邊,拉開簾子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葉戰天:“二叔,今晚我會守在這裡。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過來。”
葉戰天搖了搖頭:“我不走。我就在外面候著。”
陳陽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勸。他知道,這個時候讓葉戰天離開,比讓他上戰場還難。
葉戰天轉身走出了病房,在走廊裡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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