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灘茂悅回來的那個晚上,陳陽幾乎沒有睡著。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不停地轉著。
劉建國那張滴水不漏的笑臉、那句“由我來主導”的自信、那個被他拒絕後依然沒有崩裂的表情——每一個畫面都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他不後悔拒絕劉建國的提議,但那個提議本身,讓他看清了一件事:劉建國對他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能讓一個剛剛融到十二個億的競爭對手主動開出十個億的收購條件,說明在劉建國眼裡,清陽的威脅已經大到需要用併購的方式來消除。
這是一種變相的認可,也是一種危險的訊號。
第二天一早,陳陽到辦公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喬宇打了一個電話。
“喬先生,盡調結果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喬宇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正想給你打電話。盡調報告我和合夥人都看過了,整體評價非常正面。但我們有一個額外的要求。”
“你說。”
“我們希望在投資協議中加入一條——如果未來清陽收到任何形式的併購要約,我們擁有優先談判權和否決權。”
陳陽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被晨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幾秒。
喬宇的這個要求,意味著他不僅想做一個財務投資人,還想在清陽的未來走向上擁有話語權。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但也不算輕巧。
他想了想,然後說:“優先談判權可以給,但否決權不行。清陽的控制權,我不會讓給任何人。”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陳陽沒有催促,只是握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半分鐘,喬宇的聲音終於傳來了:“優先談判權,加上一個董事會席位。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陳陽沒有猶豫:“可以。”
“好。”喬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那我這邊開始準備投資協議。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週可以簽約。”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融資的事情基本敲定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但他沒有時間慶祝,因為接下來的仗,只會更難打。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融資的事情基本定了。下週簽約。你讓法務部提前準備好相關的協議檔案。”
電話那頭的許冠傑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好!我馬上去安排。”
一週後,簽約儀式在清陽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舉行。
喬宇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帶著他的合夥人和律師團隊,準時出現在清陽總部。
陳陽在會議室門口迎接了他,兩人握手時,喬宇低聲說了一句:“陳總,合作愉快。”
陳陽握著他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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