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腐食鳥正要展翅之際,林夏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拔腿就跑!
順著記憶,她快速鎖定路線,一路狂奔。
好在腿沒受傷,肩膀的疼她是能承受住的。
本想一口氣跑回去,可林夏似乎忽略了自己現在是個小孩,而且還是個長期營養不良、受了傷的小孩!
無奈只能跑一段喘口氣,咬著牙忍著肩膀疼,拼盡全力跑離亂葬崗的危險範圍。
直到兩條腿直髮顫,實在跑不動了,這才放慢速度,步子慢了下來。
這會暮色降臨,林夏遇到不少匆忙歸家的人。
他們衣著破爛,身形佝僂,用破布掩住口鼻,身上揹著鼓鼓囊囊、用各種破布和輪胎皮縫製的袋子。
一個男人臉上帶著新鮮的傷口,血珠混著泥土凝成了暗紅色的痂。
另一個骨瘦如柴的婦人緊緊捂著懷裡的包,眼神麻木地看著腳下的路。
滿身是輻射傷的老人拄著拐抖抖嗖嗖地倒在地上,路過的人無人問津。
林夏望著趴在地上的老人,看了看周圍行人的反應,他們眼中沒有同情,只有見怪不怪的默然。
她皺著眉猶豫了好幾秒,握緊拳頭,決定扭頭走開。
既然已經接收了原身的記憶,也算初步瞭解了這個廢土世界的生存法則,林夏知道自己沒本事多管閒事。
又走了好一會,空氣中氣味越發複雜難聞。
腐爛的垃圾、簡陋的廁所、劣質燃料燃燒的刺鼻菸霧、還有些草藥和死亡的氣息。
而後,林夏記憶中的“家”,棚戶區,完整的呈現在她眼前。
這裡沒有任何規劃。
只是一片靠近高聳城牆邊緣野蠻生長的貧民窟。
密密麻麻的窩棚緊緊挨在一起,用一切可以想象的材料拼湊而成。
鏽蝕得看不出原貌的鐵皮、巨大的防水布、壓扁的油桶、斷裂的混凝土塊、土坯房……有的甚至直接利用大災變前倒塌建築的殘骸,在縫隙間搭幾塊板子,就成了遮風避雨的家。
狹窄泥濘的小路在窩棚間蜿蜒穿梭,汙水橫流,滿地垃圾。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穿著破爛不堪的鞋在汙水邊爭搶著一隻變異的怪蟲,他們的眼睛很大,卻沒有神。
偶爾有稍微強壯些的男人走過,眼神警惕地掃過林夏,令她很不自在,只能趕忙跑開。
林夏看著這片土地,只覺得有種沉重的悲涼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裡好似沒有希望,只有日復一日的掙扎……
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中壓抑的情緒,不再看那些麻木的臉,邁開腿,一步一步走向小叔家。
那個同樣低矮破敗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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