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我不怕累,不怕苦,我就怕那一句句誅心的話。我養了豬,養了兔子,婆婆成天的說欠隊裡的錢還不清。念多了,我愧疚,就想著快些把欠賬還了。其實,金濤給了我一百多塊錢……”
“鳳林,你暈倒,也與壓力有關。這些話,你要寫信告訴金濤哥,或者告訴我,都放在心裡,把自己壓垮了。”
“都是讓人笑話的家裡事,我不好跟你說,也不能打擾金濤學習。”
鳳林擦擦眼淚,她也想軟弱,也想有個依靠,可她沒有啊,只能自己扛著。
“以後你不開心就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
“金濤去你家學習,我們結婚你又是買東西,又是給錢,周叔對金濤那麼重視,你家對我們很好了,好到還也還不清。”
“鳳林,你就是想太多了。金濤哥去我家學習,不是麵條就是白菜,不過是舉手之勞。公公對金濤哥好,是金濤哥自己優秀,你怎麼都算成恩情了?要說恩情,你保護了我十幾年,那我怎麼還你的恩情?鳳林,你變了,不把我當好朋友了。”
巧巧眼睛紅紅的,鳳林的心事實在太重了。
“我想明白了,還不完,那就不還了。周叔讓我去省城,我就去省城,我想跟金濤在一起。”鳳林難得的笑起來。
“都怪我,早就應該想到這一層的。”巧巧拿毛巾給鳳林擦眼淚。
趙金濤回到家,家裡沒人,他去了臥室,疲累的躺在床上,枕頭上有鳳林的氣息,金濤抱著枕頭痛哭。
他忘不了那個小小的孩子,緊閉著眼,就像睡著了。
那是他的兒子,是鳳林的兒子,他沒有保護好孩子。
趙金濤啊,你連妻兒都保護不好,算什麼男人啊。
趙金濤總認為,娘只是嘴巴厲害,也不會對鳳林太過苛刻,畢竟肚子裡也是趙家的骨血。
他錯了,他不知道,嘴巴也是殺人的刀。
鳳林在家都經歷了什麼?天天聽著孃的冷言冷語,捨不得吃,捨不得喝,還有幹那麼多活,趙金濤啊,你太相信你的爹孃了,他們是真的不愛別人家孩子啊。
鳳林,早知我會害你這麼慘,當初就不該上門提親的,如今你沒了孩子,毀了身體,我該拿什麼贖罪?
鳳林,以後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要寵著你,護著你,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鳳林,相信我,我用我的一生來贖罪,你要原諒我。
在這間曾經幸福的婚房裡,趙金濤哭得心碎了,男人不是沒有眼淚,只因是男人,他必須得忍著。
哭了一場,洗了一把臉,金濤開始收拾鳳林的衣服,他決定,鳳林出院就回省城,決不能讓她回村,再聽那些風言冷語。
“金濤哥,金濤哥,你在家嗎?伯孃跟鳳林媽在地裡打起來了。”
門外,趙貴急促的喊著。
趙金濤丟下衣服,走出來,趙貴喊:“你在家啊,快去看看吧,要出人命了。”
顧不上那麼多,趙金濤急急跟著趙貴跑。
三姑和張翠蓮抓著彼此的頭髮,扭打在地裡,兩人一身的黃泥,兩邊的父親乾著急,怎麼拉也拉不開,還圍著一堆看熱鬧的村民。
“你們在幹什麼?”趙金濤冷聲喝道。
“幹什麼,我為我家鳳林報仇,不是你媽苛待她,鳳林能流產嗎?我得打死張翠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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