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招待所,比周仲海的宿舍招待所檔次要高很多,進入樓層走廊,就有地毯。
聽說鋪地毯,是跟蘇聯學的,蘇聯冷,鋪上地毯,屋子裡暖和。
到了208房,開門的是賀承良。
“周部長,請進!”
一改前幾天的挑剔和驕傲,彎著腰,卑微的說。
“廁所怎麼啦?我來看看。”
周仲海挽衣袖,就要往廁所跑。
“老周,你還真會捅廁所?”
深沉內斂的孟平平笑呵呵的站在客廳。
“會啊,當然會,說好聽點是當兵的,其實就是幹雜活的,什麼都會一點。”
周仲海嘿嘿一笑,難得露出憨厚踏實的模樣。
“來,坐,廁所好得很,我就是受蒲委員之託,與你一敘。”
孟平平得體的請周仲海坐下,賀承良趕緊去倒茶。
“我們採訪團已經開過會了,普通農戶,畝產高達900到1100斤,比往年翻了將近三倍。”
“這可和我沒有關係,是研究所的新麥種和充足的化肥,才讓農民增產的。”
周仲海實話實說,增產的功勞都是研究所的。
“你看你,政績擺在你面前都不要。”
“孟委員,我想要,不敢要啊。研究所那些高才研究員,擠在一個小樓裡,沒日沒夜的研究新麥種,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我要是搶他們功勞,還是人嘛?”
“工資都發不出來?”
“沒事了,能發出來了。嘿嘿,銅港縣的麥種,玉米種,還有肉雞,肉豬,都是我賒的,如今糧食豐收,欠的錢收上來了,欠款也還了。”
周仲海解釋,實際上他還欠夏磊三十多萬。
這筆錢是肯定能還上的,可明年全省都要分地到戶,都要麥種玉米種,那些農民也拿不出錢來買種子,就得欠賬。
一個縣就欠了三十多萬,一個省要欠多少?夏磊非得把他剁了。
可他不能說,說了也是由省裡自己解決。
國家窮啊,北京也沒有錢啊。
“你腦子是靈活的,這個辦法不錯,借雞下蛋。苦,也就苦一年嘛。老周,說實話,中央也沒有錢。”孟平平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都窮,自家管自家的,明年全省農業改革,我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老周,你不能只想著自己家,還要想著往北京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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