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海上了飛機開始嘔吐,他從不暈機。
羅美雲擔心不已,這是巨大悲痛帶來的應激反應。
羅美雲帶了鎮定的藥,周仲海吃了兩粒,還是無法平復情緒,胸口難受不已。
羅美雲找乘務員要了急救包,給周仲海吸氧,並加大緩解症狀的藥物。
不是羅美雲在,周仲海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北京。
下了飛機,周仲海身體恢復了不少,一股無形的力量告訴他,要堅強,不能倒下。
來接周仲海和羅美雲的是孟平平,車上,周仲海問:“孟委員,蒲老他怎麼突然昏迷了?”
“突然?蒲老的身體一直不好,領導讓他休息,他總說把手頭的事處理完了,就去跟兒子聚合。這次是肺炎引起昏迷,體內各器官快速衰退,醫生無回天之力了。”孟平平長嘆一口氣。
“上次我來見他,他說身體好得很。”
周仲海有些驚訝,蒲司令什麼都沒有告訴他啊。
“也許,是不想讓你分心。如今你在這個位置,也難,他就是想再扶扶你,等你擔任省長。”
“我當不當省長有什麼關係,蒲老不必為我耽誤最佳治療啊。”
周仲海悔恨不已,上次蒲老跟他說了很多以前的事,其實就是在留遺言,自己怎麼一點也沒有察覺呢?
“人嘛,總有自己的執念,你覺得不值得,蒲老覺得值得。”
是啊,周仲海覺得健康比任何事都重要,可蒲老覺得,不把周仲海扶持到省長的位置,死不瞑目。
很快,吉普車到了老幹醫院,已經有人在醫院門口等著了。
急急進醫院,周仲海的腳步有點飄,他的耳邊不停的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一身臭,記得洗澡,別把我家被子弄髒了。”
“仲海,你以後遇事,得再三思量。我們這些部隊出來的老頭子,年紀不小了,能護著你的人越來越少了。”
“聽話,聽老首長的,壓力大一些,幹出成績來,誰要是敢動你,也得思量思量。”
“仲海,你的身後,還有不少人依靠著你呢。我走了,你倒了,你身後的人怎麼辦?”
……進入獨立病房,周仲海三兩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拉起蒲世忠的手,喊道:“蒲司令,是我,仲海啊,我來了。”
好涼好涼的手啊,就像從冰窖裡撈起來的一樣。
蒲世忠的老伴蘭佳林輕聲呼喚:“老蒲,仲海和美雲從淮海來看你了,見見他們吧。”
蒲世忠的兒子蒲偉傑低泣的喊著:“爸爸,您睜眼看看吧。”
周仲海把老首長的手放在臉上,溫柔的說:“老首長,您是不是冷?我給您捂熱了,不冷,不冷的哈。”
周仲海親吻著那隻冰涼的手,熱淚滴在手上。
“喔……”
蒲世忠長舒一口氣,緩慢的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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