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安靜下來了,周仲海在單向玻璃後面罵了一句:“敗類。”
付三軍微微一笑,他就喜歡聽周副省長罵人,爽快。
審訊室裡,公安同志給夠了李金龍思考時間,才緩緩的說:“李金龍,我們能精準的在你們交易時抓住你們,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所有情況,包括你口中拿大頭的人。讓你說出來,是給你立功的機會。”
“我,我是不是橫豎也得槍斃?”
“你們交易巨大,紀委會核對具體金額,如果你只是拿了小頭,又有立功的表現,不至於被槍斃的。假如你全部扛下了,必死無疑了。”
公安同志的語氣緩和了很多,李金龍聽了,依然全身發冷。
“我,我能抽一根菸嗎?”
審訊的公安同志對身邊記錄的幹警努努嘴,小幹警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起身遞給李金龍。
隨後,又是漫長的沉默。
單向玻璃後,周仲海也伸手,付三軍忙從口袋裡拿出一盒大前門,拿了一根,恭敬的遞給周仲海,再點火。
“付三軍,通知紀委,進入化肥廠,封存賬本,查賬!同時,把李志豪請到市委招待所休息,派人看守,不許與任何人接觸。”周仲海吸了一口煙吩咐道。
“可,還沒有證據啊。”付三軍有些擔憂。
“你看看李金龍那熊樣,不出一個小時,會吐得乾乾淨淨。趕緊去打電話,別讓李志豪得知訊息跑了。”
“是,我馬上去辦。”
付三軍出去了,周仲海厭惡的看著李金龍,這種人,要是上了戰場,肯定是逃兵。
戰場上,師長可以就地槍斃逃兵,地方上,還得慢慢審。
李金龍抽完一根菸,狠狠的丟下菸頭,仰著頭說:“我交代。”
靜默時間裡,李金龍腦海裡只重複了一句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麼哥哥弟弟。
再說了,他李志豪拿的是大頭,憑什麼讓我為他去死?
怕死,不丟人。
公安同志精神一振,說:“開始吧。”
李金龍撩了撩頭髮,說:“我本只是農技站站長,就算有堂哥這層關係,最多也就是多弄一二十噸化肥。”
“堂哥是誰?說名字。”公安同志嚴厲提醒。
“是,化肥廠廠長李志豪。是他,是他讓我把化肥加價倒賣給各縣農技站。最開始,我們只敢弄上百噸,也不敢加太高的加,一噸就五塊十塊的。後來,李志豪嫌棄來錢太慢了,便加碼,上千噸,上萬噸,價格也是水漲船高,從五塊十塊加到了二十塊,五十塊。”
李金龍腦瓜子冒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天不怕地不怕的?
也許是李志豪信誓旦旦的承諾吧,他總說,混亂的年代出英雄,現在不撈,以後沒有機會了。
撈著撈著便成了習慣,時代早就變了,他們的思維還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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