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茶葉,還是去年年底我親家送的清明茶,捨不得喝,你嚐嚐。”
周仲海越熱情,付三軍就越慌張。
如今的周省長與以前不一樣,以前有話直說,現在是拐彎抹角讓他猜。
“嗯,嗯,不錯。”付三軍不愛喝茶,什麼清明茶,在他嘴裡,都是一個味。
周仲海端了一杯茶,翹起了腿,晃了晃,喝了一口茶。
“領導,是不是有事吩咐?您直說,就算不過年,我也盡力辦好。”付三軍受不了熱情的壓迫,直接問。
“三軍,你說什麼啊?淮林市乾得很好,年前還能有什麼事?至於商貿城的事,還有增加個體經濟的事,年後再說。”
周仲海放下茶杯,用手彈彈褲腳的灰,那雙週文敬送的靴子,在雪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既然年前沒事了,您不用天天來,市委有我盯著呢。”
付三軍鬆了一口氣,他太緊張,就是沒有注意那雙鞋。
“革命同志,當然要堅守在崗位,怎麼能提前離崗呢?”
周仲海站起來,使勁踢踢腿,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威嚴的清脆聲。
“老領導,你不是回大水村過年嗎?不如早些去,高兵他們都等著跟您喝酒呢。”付三軍提議道。
“嘿嘿,不去啦,我小兒子回來了,就在淮林過年。”
“文敬回來了?哎呀,好事啊,一家人團圓了。”
“可不嗎?付三軍,你看,我小兒子從蘇聯帶來的。”
付三軍太笨了,怎麼也發現不了他的新靴子,只好自己說了。
“哎喲,看我,都沒有注意領導穿了新靴子,好看,英氣十足。”
付三軍腦袋一轉,什麼堅守崗位,他是來炫耀兒子孝順了。
“嘿嘿嘿,付三軍,你看,外面是磨砂羊皮,裡面是毛絨,我脫下來給你看看。”
也不管付三軍是否有興趣,周仲海趕緊把鞋子脫了。
“哎呀,這麼深的毛絨,看著就暖和。老領導,真羨慕你啊,兩個兒子都孝順,我兒子,只會找我要錢,哪裡想給我買東西啊。”
付三軍明白了周仲海的意思,自然順著誇讚。
“那麼大了,還找父母要錢,可是不好。”
周仲海嚴肅的說,他忘了,這雙鞋子,是小兒子騙他的錢,給他買的。
“我哪有您這麼好福氣?蘇聯東西就是好,國內沒有見過這種款式。”付三軍摸著靴子,兩眼放光。
一半真羨慕,一半真拍馬屁。
“可不止這雙鞋子,冰箱,洗衣機,電視機都帶回來了。給羅主任大兒子大兒媳都帶了禮物。都說男孩子大大咧咧,不如女孩子心疼父母,我看不對,男孩子也有心思細膩的,我小兒子就體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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