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了小為,精氣神回來了。老李他,唉,沒有精氣。唯一一間乾淨的房子,放的是他兒子的遺像。我去的時候,他就守在兒子遺像邊抽菸,昨天年夜飯都沒有做,煮了一碗麵。
幸虧你帶了那麼多菜去,他見我來了,把那些菜都做了,中午還喝了一點酒。我問他,為什麼不回女兒家去,他說,他走了,兒子太孤單了。吃完飯,我就給他收拾屋子,該洗的也洗乾淨了。這不,一干活就忘記時間了,回來晚了。”
“家裡也沒有什麼事,把剩菜熱熱吃了,明天回大水村,剩菜不吃浪費了。胡姐,其實,你和李叔挺有緣的。”巧巧試探著說。
“巧巧,可不能打趣胡姐,我們不過是同病相憐。”
“胡姐,你也該有個說體己話的人。”
“我跟你說不就行了。”
“胡姐,那是不一樣的。心裡有了人,活著也有勁。以後每個星期天放你一天假,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比如,幫李叔洗被子。”
“巧巧,我跟你說心裡話,你笑話我。”胡姐臉紅了。
“我可沒有笑話你,我說的是內心話。李叔在武裝部,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多合適?”
“哪裡合適?老李是吃的國家飯,高人一等呢。”
“怎麼,在我家就低人一等?”
“不是,巧巧,你別帶話,把我帶溝裡去了。”
“哪裡啊,胡姐,我看李叔也喜歡你,不然還巴巴的來我家做菜?”巧巧賊巴巴的笑著,笑得很古怪。
“你,還說不是取笑我,我不跟你說了,吃飯去了。”
“我幫你端進來吃吧。”
“不啦,就在廚房吃。”
這一夜,安詳平和。
所有人都放下了工作,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
周小為拿著兩隻玩具手槍,在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小叔小嬸間跑來跑去,大人們一邊逗弄孩子,一邊看著無趣的蘇聯電影。
周文輝已經安排好了車,明天一大早,全家人都回大水村拜年。
周文敬和安妮如果不習慣農村,就讓他們跟車回來。
其他人在大水村住兩天,等古泉從省城去接他們。
安排就緒,玩鬧到十點,都早早上床睡覺了,明天還要起一個早床。
凌晨,尖銳的電話聲響起,響得胡姐心驚肉跳。
“天還沒有亮,誰打電話啊。”胡笑梅披著衣服去客廳接電話。
“哪位?”胡姐迷迷糊糊的問。
“您好,我是六山公社高兵,請問周副省長在家嗎?”
胡笑梅認識高兵,在大水村見過,高兵來城裡送瓦罐也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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