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孤寂又漫長,雖然周仲海一再表示,楊政在縣公安局不會受虐待,楊家人還是無人能入眠。
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心裡卻很難過。
楊政一年沒有回家,好不容易有幾天假,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骨肉相連,他們與楊政一樣,歷經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趙金濤家也是如此,金濤娘平日裡尖酸刻薄,可趙金濤出事了,簡直要了她的命。
鳳林本想陪著婆婆,誰知金濤娘指著鳳林破口大罵:“都是你,你這個剋星,我兒子娶了你以後,就沒有一天好日子。孫子沒有了,如今他又進了公安局,都是你這個災星帶來的黴運。”
鳳林受不了婆婆的辱罵,回孃家去了。
親孃三姑倒是通情達理,一點也不擔心趙金濤,反而有些得意:“也好,整整他娘,兒子被抓了,看她還嘚瑟不。”
鳳林吃不下喝不下,心裡全是金濤,又跑去楊家問了兩次情況,巧巧安慰她,金濤哥肯定沒事的。
無論誰說沒事,看不見金濤,鳳林就很擔心。
有時候,她也自我懷疑,難道她真的是剋星?
與趙金濤結婚以後,一直不順,如今孩子也懷不上,如果金濤能平安,她願意離婚。
或者說,只要金濤平安,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這一夜,伴著趙光文家的鞭炮聲,哭泣聲迎接曙光。
多少人,這一夜無眠,包括殺害趙光文的兇手。
第二天一大早,歐陽昪以及其他公安局同志從公社招待所趕到大水村,今天,是艱鉅的一天。
市公安同志以及縣公安局同志全由歐陽昪調派,三人一組,對有嫌疑的四十五戶人家進行走訪。
再派兩位公安同志跟隨周仲海,今天所有的走訪,全部都要進行文字記錄,晚上再重新覆盤,儘快找出蛛絲馬跡。
巧巧一大早給周仲海和周文輝下了麵條,他們今天要去走訪,只有吃好了,才能幫哥哥洗白。
周仲海在村民的帶領下,去了第一家。
這家人與趙光文的爺爺有過過節,見周仲海上門調查,主家熱情似火:“周副省長,請進,請進。”
“我家爺爺與趙光文爺爺確實有過節,當年也是要拼命的,都見血了。我爹爹那輩,兩家都不走動,到了我們這輩,誰還記得那些事?我跟趙光文光屁股長大,一起上學,一起串聯,主席教導我們,貧農階級是一家,要團結友愛!”
周仲海認真聽,一位公安同志記錄,一位公安同志和周文輝在房屋四周檢視。
沒有異樣,主家坦誠,心直口快,殺人犯沒有這種心理素質,繼續下一家。
第二家,主家人好像在等著一樣,周仲海一進屋,主家就吩咐老婆子倒茶,拿煙,拿糖果。
“周副省長,得謝謝您啊,不是您,我家過年就是幾個玉米粑粑,連油都不敢放啊。您是我們大水村的菩薩,今年殺了年豬,賣了兔毛,您看看,花生瓜子糖果都吃上了,感謝您給我們帶來好生活啊。”
主家感激的話說了一大堆,周仲海努力把話題轉到他家與趙光文家的矛盾上。
“我家與光文家有什麼矛盾?那個嚼舌根說的?好日子,都搶著去抓糧食,搞生產,誰有時間殺人?”








